办公室内,希塔菈站在窗前,背对着房间。
窗外是威廉街上来往的公务马车和偶尔驶过的汽车,但她的目光没有焦点。
她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报告,报告来自第三局的情报网络,是今早通过特别渠道送达的。
“格鲁纳瓦尔德森林区域,近日多个庄园的狩猎队活动异常频繁。据观察,至少六家庄园在非传统狩猎季节组织大规模狩猎前准备,参与人数超出常规庄园护卫规模。”
“猎犬数量异常增多,部分庄园有非本地口音、疑似有军事训练背景的外来人员出入。狩猎物资运输频率增加,但未见相应猎物运出……”
报告末尾,负责此区域的情报官用铅笔草草加了一行字
“春季非猎季。事出反常,建议关注。”
希塔菈转过身,将报告轻轻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桌上整齐地摆放着文件筐、墨水瓶、钢笔架,还有一部黑色的电话机
这是总署内部少数几部直通无忧宫的专线之一
她想起来今天的官方报告
……帝国宰相艾森巴赫阁下的国葬仪式于昨日上午举行,德皇陛下亲自出席并致悼词。
艾森巴赫阁下毕生为帝国服务,他的逝世是德意志不可估量的损失……内阁宣布全国哀悼期将持续七天……
新闻很正常,悼念是主旋律。但她的直觉在尖叫。
不对劲。
春季不是狩猎的季节。森林里的动物在繁殖,皮毛质量也非最佳。
传统容克庄园的狩猎活动大多在夏末和秋季,那才是展示勇武、招待宾客、补充肉食的时候。
格鲁纳瓦尔德森林……那里太敏感了吧?
森林茂密,地形复杂,易于隐蔽,也易于……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顾问阁下今天一早就去了无忧宫,陪同陛下处理艾森巴赫去世后的首批紧急政务。
这是遗嘱公布后,他第一次以协助处理紧要事务的身份出现在那里。意义重大,不容打扰。
但她必须让伟大的顾问阁下知道。
不,等等。
希塔菈的思绪飞速转动。告诉他什么?一份基于狩猎活动异常的猜测?顾问阁下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小题大做,被艾森巴赫宰相的去世和随之而来的紧张气氛影响了判断?
但伟大的顾问阁下曾经说过
“情报工作的本质,就是在无数碎片中拼出图像。不要忽视任何异常,哪怕它看起来微不足道。”
这异常还微不足道吗?
多个庄园。非猎季。超常规模。疑似军事人员。
这些词汇单独看或许都有解释:庄园主心血来潮,雇佣了新的护林人,准备夏季的狩猎……但组合在一起,在艾森巴赫刚刚下葬、权力交接敏感无比的此刻?
这其中定有问题!
她拿起一旁的内部电话,摇了摇,接通到了宣传科,她需要把约瑟芬叫来
几分钟后,约瑟芬·戈培尔敲响了门。
“处长,您找我?”
“关上门。”希塔菈示意她走近,将那份报告推向她,“看看这个。三分钟,然后告诉我你的第一反应。”
约瑟芬拿起报告,快速浏览。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在几个关键词上稍作停留。
不到两分钟,她放下报告,抬头看向希塔菈
“狩猎是幌子。他们在集结武装人员,在格鲁纳瓦尔德森林。目标是柏林或者更精确的目标。时间很可能是哀悼期结束前后,新旧权力真空期,注意力分散。”
约瑟芬的直觉和判断力,是她将其提拔到这个位置的原因之一。
这个女人能看透表象直达核心,并且拥有将复杂信息转化为煽动性语言的天赋
“和我判断一致。”希塔菈点头,“但我们现在只有间接证据和猜测。直接上报无忧宫或者动用常规调查手段都可能打草惊蛇,或者被对方反咬一口,说我们干扰哀悼、制造恐慌、甚至构陷容克贵族。”
“那您的意思是?”
“我们需要一种合法的、公开的、能够迅速动员注意力的方式,来打破可能正在酝酿的阴谋节奏。”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约瑟芬:“广播。总署的公共广播系统。”
约瑟芬立刻明白了:“您想用广播发布警告?但内容需要谨慎措辞,不能直接指控,否则会引发政治地震,也会让顾问阁下陷入被动。而且广播需要无忧宫的许可,尤其是现在这个时期。”
“许可我会去申请,用最紧急的渠道。但在这之前我们需要预热,需要让柏林醒过来,让市民们走出家门,让潜在的阴谋家看到,这座城市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摆布的棋盘。”
“你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