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恩哈德猛地转头看向说话者
“我说了,我们不换皇帝!我们只是要让她暂时休息,让她远离那个危险的顾问!一旦鲍尔的影响力被清除,陛下的健康自然就会恢复。她依然是我们的皇帝,霍亨索伦家族依然统治德意志。”
“帝国的法统没有丝毫改变!改变的只是陛下身边不再有那个蛊惑人心的家伙,帝国的航船将回到我们这些真正理解它、爱护它的人手中。”
“先生们,我们不是在策划一场叛变。我们是在拯救帝国!从那个试图用甜言蜜语和危险思想腐蚀它的魔鬼手中拯救它!”
“想想看,如果我们成功了,帝国将重回正轨,普鲁士的传统将得到捍卫,我们子孙后代的地位和荣耀将得以保全!而今天在这间屋子里所做的一切,将成为帝国历史上隐秘而伟大的一页!我们将成为新时代事实上的开创者和守护者!”
壁炉的火光映照着一张张神色复杂的脸。
恐惧、犹豫、贪婪、野心,以及一丝被伯恩哈德话语点燃的狂热,在这些老迈的脸上交织。
窗外的雨声似乎更急了,仿佛在为他们危险而大胆的密谋敲打着鼓点。
瘦高男人深吸一口气,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
“那么,具体怎么做?谁去执行?什么时候动手?”
伯恩哈德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被雨水冲刷的漆黑森林,缓缓说道
“至于行动……我们需要力量。可靠的力量。”
“警察那事还记得吗?那个鲍尔通过他那个该死的总署,借整顿之名清洗了一遍,安插了不少他的人,尤其在城市和重要部门。”
“但清洗就意味着树敌,意味着有被踢开、心怀不满的人。这些人就是我们的眼睛,我们的耳朵,甚至是我们的手。”
“去找他们。用金子,用许诺,用对鲍尔的仇恨。让他们动起来,收集情报,制造事端,或者在关键时刻……让某些消息传不出去,让某些命令晚到一步。”
瘦高男人若有所思地点头
“我认识几个被总署从柏林警察局建议提前退休的老家伙,怨气很大。他们手底下还有些能用的人。”
“很好,然后是私兵。先生们,别忘了我们的身份。”
“我们是容克,是土地贵族。我们的庄园,我们的领地上世代都养着人。看家护院的,管理林场的,训练猎犬的……这些人平时是农夫,是护林人,是仆人。但必要的时候他们就是士兵,是只效忠于我们家族、只听我们命令的士兵。”
私兵用于庄园防御是传统,用于庄园之外的行动,尤其是在柏林附近,针对皇帝……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伯恩哈德,这太冒险了!”那位谨慎的老者再次开口,“私兵……那才多少人?装备、训练怎么和无忧宫的近卫军比?一旦交火,那就是公然叛乱!而且调动私兵进入柏林附近,怎么可能瞒得过卫戍部队和总署的眼线?”
“所以需要隐秘,需要分散,需要合理的借口。不是让他们列队扛着枪走进柏林。狩猎季快到了,各家的狩猎队进山准备,合情合理。”
“运送猎物的车队,运送补给的车队,在各处庄园之间流动,也很正常。格鲁纳瓦尔德森林这么大,藏下几百个猎人和雇工不算难事。关键不是人数,而是出其不意,是精准。”
“我们需要的是在关键时刻,能迅速集结、执行特定任务的尖刀,而不是去和近卫军打阵地战。”
“控制无忧宫的关键区域,控制通讯,隔离陛下和鲍尔,不需要千军万马,只需要几十个最忠诚、最悍不畏死的人,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地点。”
“那军队呢?”另一人问道,“就算我们侥幸控制了无忧宫,柏林的卫戍部队怎么办?近卫军主力怎么办?他们一旦反应过来,我们这点人根本不够看。你刚才也说了,中下层军官里有不少人对鲍尔有好感。”
“所以我们更需要军队里的朋友。而且,我们要分的很清楚。那些被鲍尔的小恩小惠收买的年轻军官只是少数,而且大多在非关键岗位。”
“真正掌握实权的,是那些和我们一样,拥有大片土地、世袭爵位、在总参谋部、在各主力军团担任要职的老家伙,以及他们的子侄。”
“这些人才是军队的骨架,是普鲁士的灵魂。他们或许也喜欢新装备,也关心晋升,但他们更看重传统,更警惕任何可能动摇他们地位和军队结构的改革。”
“鲍尔的手伸得太长了,这已经让很多人不安了。”
“去找他们。不是以密谋者的身份,而是以忧心忡忡的同僚、朋友的身份。告诉他们,我们并非反对军队现代化,我们只是反对由一个来历不明、可能别有用心的外来者主导这一切。”
“告诉他们,陛下的安全可能受到威胁,帝国的航向可能被带偏。不需要他们直接参与行动,只需要他们在关键时刻保持必要的沉默,或者谨慎的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