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自有奉献的王冠为你加冕
 克劳德还不在的时候,艾森巴赫每次递上文件时,都会在重要段落下面用红笔划线,在页边写上简短的批注

    “此处数字存疑”

    “此条款有隐患”

    “此提议可考虑但需修改”

    她以前觉得烦,觉得他把她当小孩教。

    现在她才突然意识到老宰相的良苦用心

    “陛下,”克劳德的声音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我们快到了。”

    特奥多琳德抬起头,透过车窗,柏林的轮廓已经在地平线上浮现。烟囱、教堂尖顶、成片的屋顶,在暮色中渐渐清晰。

    车子驶过勃兰登堡门,驶过菩提树下大街,拐进一条繁华的街道。

    宰相府到了。

    克劳德跟在特奥多琳德身后,踏上宰相府门前的石阶。

    他的脑子在飞快运转,几乎要冒烟了。

    心脏病。急性心肌梗死。1913年。

    他知道艾森巴赫身体不好

    从那些文件上偶尔出现的因为手抖而写歪的字迹,从内阁会议上他时不时按住胸口的细微动作,从越来越频繁的咳嗽。

    但他没想过会这么快,这么突然。

    在原本的历史上,艾森巴赫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在克劳德的记忆里,1913年的德意志帝国宰相,应该是贝特曼·霍尔维格。

    那是个优柔寡断、最终把德国拖进一战泥潭的人。

    但这里不是他熟悉的历史。这里有小德皇特奥多琳德,有他克劳德,有一个叫艾森巴赫的固执但尽责的老宰相。

    而现在,这个老宰相要死了。

    死在1913年,死在一个现代医学曙光初现、但依然对心肌梗死无能为力的年代。

    车子驶向柏林的路上,克劳德就在疯狂搜索自己脑子里那点可怜的医学知识。

    硝酸甘油。阿司匹林。β受体阻滞剂。ACEI。他汀。氯吡格雷。

    这些名词在他脑海里翻滚,每一个都带着21世纪的标签,每一个都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

    1913年有什么?

    他想起来了。硝酸甘油确实是有的,但那是作为炸药的主要成分,而不是治疗心绞痛的药物。

    还要到十几年后,才有人发现它扩张冠状动脉的作用。

    阿司匹林?有。1897年就合成了,但主要用于退热止痛。抗血小板?那是20世纪70年代才被确认的作用。

    β受体阻滞剂?60年代。

    ACEI?80年代。

    他汀?更晚。

    至于介入手术、冠脉搭桥、支架、除颤器……天方夜谭。

    1913年,医生们知道心肌梗死的病理机制吗?知道是冠状动脉堵塞导致心肌缺血坏死吗?

    可能知道一点,但肯定不完整。

    心电图机才发明十几年,临床应用还非常有限。没有心电图,没有心肌酶检测,医生靠什么诊断?

    胸痛、呼吸困难、休克,这些症状太不特异了。

    治疗?绝对卧床休息。吗啡止痛。也许有点洋地黄?但洋地黄对急性心梗弊大于利。

    然后就是听天由命。

    听天由命。

    他来自一个肺炎可以用抗生素治愈、天花被疫苗消灭、心脏可以移植的时代。

    但现在,他站在1913年柏林的一条街道上,面对一个垂死的老人,脑子里装满了21世纪的医学知识,却连一片阿司匹林都变不出来。

    车子在宰相府门前停下。

    特奥多琳德几乎是从车里冲出来的,裙摆绊了一下,她踉跄一步,被克劳德从旁扶住。

    门开了,仆役的脸色苍白,深深鞠躬,一言不发地侧身让开。

    他们被引着上楼。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空洞的响声。

    走廊很长,墙壁上挂着过往王公贵族的画像,在壁灯昏暗的光线下,那些面孔模糊而严厉,目光似乎追随着他们。

    医生等在楼梯拐角的小厅里,一个戴着夹鼻眼镜的瘦高男人正用手帕擦着额头的汗。

    看到皇帝,他慌忙躬身。

    “陛下……”

    “他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眼镜,用力捏了捏鼻梁

    “陛下,我们尽了全力。但发作太猛,送医……不,是发现得太晚了。现在只能希望上帝保佑。”

    “希望上帝保佑?朕的宰相躺在里面生死未卜,你告诉朕,希望上帝保佑?”

    医生脸色更白,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下头。

    “非常抱歉,陛下。医学也有其极限。”

    克劳德站在她身后半步,看着医生那张写满挫败的脸。

    “我们能进去吗?”

    医生看了他一眼,认出是皇帝身边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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