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德听着这一串理由,从强强联合到互补,再到万一你是贵族后裔,最后是大不了朕去再给你封一个贵族,只觉得哭笑不得。
这逻辑跳脱得,偏偏她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兴致勃勃。
“陛下,”他试图将话题拉回不那么危险的轨道,“现在谈论这个,还为时过早。很多事情都还没……”
“为时过早?”特奥多琳德立刻扭过头,她皱起小鼻子,不满地嘟囔,“你每次都这么说!再等等,还不是时候,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朕都听腻了!”
她越说越委屈
“上次圣诞节你说要长远规划,上上次你说等金融危机平息,上上上次……总之,你总是在拖!”
克劳德一时语塞,因为……她说的好像没错。
自己确实一直在用各种理由,将这个话题轻轻带过,或者暂时搁置。
并非不愿,而是时机、身份、局势……有太多需要考虑的现实因素。
对她而言,这可能只是想结婚这么一个简单的心愿;但对他而言,这背后牵扯的东西远非一句承诺那么简单。
“这不是拖延,特奥琳。”
他收紧了环在她腰际的手臂,让她靠得离自己更近些,下巴直接搁在她柔软的发顶。
夜星依旧迈着平稳的步伐,载着他们在林间穿行,沙沙的蹄声和微风拂过树叶的声响,让这个午后显得格外宁静,也适合说些不那么符合顾问身份的话。
“那是什么?”她闷闷地问,身体虽然被他圈着,小脑袋却倔强地没有转回来。
“这是为了确保当我们真的决定迈出那一步时,没有任何东西能成为阻碍,也没有任何后患能打扰我们的安宁。”
“你想想看,如果我们现在,在一切尚未完全稳妥的时候仓促决定,那些老顽固会怎么想?会设置多少障碍?报纸会怎么写?那些暗处的反对者会不会借此生事?”
“可朕不怕他们!”特奥多琳德立刻反驳,但语气里的底气没那么足了。她当然知道那些麻烦是存在的。
“我知道你不怕,我的小陛下最勇敢了。但我不希望我们的结合从一开始就伴随着无穷无尽的争议、算计和明枪暗箭。那不该是我们之间该有的样子。”
“那该是什么样子?”她小声问,身体悄悄往后靠了靠
“应该是在一个合适的时机,让所有人都觉得顺理成章,甚至乐见其成。让我们的婚礼,成为一场真正的庆典,而不是一场风暴的中心。”
“到那时,你不需要用封一个贵族头衔来给我增加砝码,我也不需要靠什么可能的古老血脉来匹配你。”
“我就是我,克劳德,你的顾问,或许还会有其他一些身份,但最重要的是我是那个被你选中,也选择了你的人。我们站在一起是因为我们愿意,也因为我们已经准备好,扫清了路上大部分的碎石。”
“听起来……好像很不错。”特奥多琳德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没有恼人的非议,只有鲜花、祝福和真正的喜悦
这好像确实比现在匆匆忙忙、还要应付一堆麻烦要好得多。
“而且,你不想在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完美无缺的时候,再穿上那件最漂亮的婚纱吗?”
“让所有人都惊叹,让历史书上都记载,特奥多琳德女皇的婚礼,是帝国历史上最盛大、最美好的一场。而不是在匆忙和争议中,留下遗憾。”
“……那,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嘛。”她已经被说服了大半,但心里那点小委屈和小急切还在作祟,嘟着嘴
“不会太久的,我保证。你看,我们不是在一步步处理那些事情吗?催化剂,硝石,还有今天你看懂的那份报告……”
“每解决一个问题,我们就离那个合适的时机更近一步。”
“这不是拖延,特奥琳,这是为我们未来的幸福打下更牢固的基础。你想想,是匆匆忙忙盖一间可能漏雨的草屋好,还是精心准备好材料,稳稳当当地建起一座坚固又漂亮的大房子好?”
特奥多琳德认真地想了想。好像……确实是坚固漂亮的大房子更好。
虽然等得久一点,但住进去安心呀!
而且,克劳德说得对,他们现在确实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做,那个空气火药的事情还没开始呢,还有那些讨厌的报告……如果一边忙那些,一边还要应付结婚带来的麻烦,好像确实会焦头烂额。
“那……说好了哦?”她终于转回一点头,用眼角余光偷偷瞄他,“等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基础……基础打牢固了,我们就……”
“嗯,说好了。”克劳德郑重地点头,“到那时,我一定不会再找任何理由拖延。”
“……好吧。”特奥多琳德终于被彻底忽悠瘸了,不,是被说服了。
她小小地叹了口气,但心情似乎又明朗起来,甚至开始憧憬那座坚固又漂亮的大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