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们读到我们的报纸,听到我们的声音,看到我们的影片,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啊,那些英国人还是老样子,仗着船坚炮利就为所欲为,和海盗有什么区别?”
“他们会想,看看法国人,被那样欺负,还能保持风度,完成任务,这才是文明国家的气度。”
“他们会想也许戴鲁莱德说的没错,法兰西至上理念,追求的不只是强大,更是公正、和平与文明。”
“所以,回答我,先生们。现在,谁赢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在戴鲁莱德那番激昂的演说后彻底转变了。
高官们面面相觑,消化着护国主这化腐朽为神奇的解读。
“护国主高见!”外交部长莫罗第一个抚掌赞叹,脸上已没了之前的忧虑,只剩下对领袖智慧的钦佩
“这不仅是外交应对,更是高明的政治叙事!英国人只是得了点面子,我们却赢得了道义和民心!”
海军部长克莱蒙的拳头松开了,虽然心里还残留着一丝对同袍受辱的不甘,但也不得不承认,护国主指出的是一条眼下最有利的道路。
硬碰硬,舰队主力鞭长莫及,法国海军在地中海确实无法与皇家海军正面对抗。
但若将此事定义为文明对野蛮的胜利,那受损的就不是法国的海军尊严,而是英国的绅士招牌了。
“我立刻去安排表彰和晋升事宜,”克莱蒙沉声道,“让不屈号体面地回来,让杜兰德舰长成为英雄,而不是败军之将。”
陆军参谋长也点了点头:“宣传部的动作要快,要铺天盖地。要让每一个法国人,甚至让欧洲其他国家的人都看到,是谁在破坏和平,又是谁在守护秩序。”
戴鲁莱德满意地看着他的部下们被成功扭转了认知。
他需要他们愤怒,但不能是失控的、要求即刻报复的愤怒;他需要他们将这种情绪转化为对至上理念更坚定的信仰,对外部野蛮势力更清晰的认知,以及对自身文明使命更强烈的认同。
一场军事上的小挫折,完全可以转化为意识形态宣传和内部凝聚的大胜利。这,就是话语的力量,是定义胜利的权力。
“去吧,先生们,”他挥了挥手,“按照方才的部署,立刻行动。让我们用文明的方式回击野蛮。用理智的胜利,盖过武力的喧嚣。”
众人齐声应诺,带着与来时截然不同的心情,匆匆离开了护国主办公室
房门轻轻关上,戴鲁莱德脸上那层激昂的表情慢慢沉淀下来,他走回办公桌后,目光再次落在那份电报上。
“奥匈帝国……这老朽干尸干什么?”
维也纳的举动,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他们和柏林是盟友不假,但如此直接地在苏伊士运河这样敏感的地点与英国进行海军协同,近乎于公开站队,这不像那个被民族问题搞得焦头烂额的老帝国一贯谨慎的作风。
是宫廷内的什么新动向?还是哈布斯堡终于决定更紧密地绑上德国的战车,甚至在殖民地问题上也要分一杯羹,向英国示好?
情报还是太少了。地中海的迷雾,似乎比预想的还要浓厚。
不过,这未必全是坏事。英国和奥匈的走近,或许会让柏林感到一丝不快?
而巴黎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向那些对英国霸权重压感到不满的中小国家,乃至对德国心存疑虑的某些势力挑拨离间……
“从现代视角看法兰西文明……”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这个念头,那是他授意宣传部和文化部门暗中推动的一系列出版物和思想渗透的一部分,旨在从文化层面重塑法兰西的形象,输出至上理念的软实力。
看来,是时候加大这方面的投入了。不仅仅是对内宣传,更要对外输出。要让全世界看到,谁是旧秩序的野蛮维护者,谁又是新文明的希望之光。
他按下了呼唤铃。
……
柏林,德意志帝国总署总部,顾问办公室。
克劳德·鲍尔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份文件。
一份是关于苏伊士运河口法英奥舰艇对峙事件的简要报告。报告客观陈述了已知事实
法国护航队被英舰以演练为名要求绕行,法国人服从了,但已提出外交抗议。
报告末尾标注,情报来源有限,英法双方说法不一,奥匈动机不明,事件性质及后续影响有待评估。
另一份则厚实得多,也离奇得多。是他的狂热副手,希塔菈刚刚像献宝一样,双眼放光地捧到他面前的。
“顾问阁下!重大发现!我怀疑我们挖到了一处法国间谍网络的宣传品集散点,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