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鼻梁骨断裂的脆响。士兵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手上的力气一松。哈格里夫斯趁机夺过碎砖,想也不想,用尽全力,朝着对方的脸狠狠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那张脸变成一团模糊的血肉,直到身下的身体不再挣扎
哈格里夫斯喘着粗气,爬起来
他捡起自己的步枪,刺刀已经弯曲,他胡乱在裤腿上擦了擦血,重新端平。
外面的枪声、爆炸声、嚎叫声更加激烈了。
炮火延伸后,更多的冲锋部队涌了上来,与守军短兵相接。
整条战线,尤其是这栋石屋所在的突出部附近,已经变成了血腥的绞肉机。
哈格里夫斯冲出石屋,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老兵也感到一阵眩晕。
开阔地已经成了屠宰场。尸体层层叠叠,穿着深蓝色和卡其色的居多,也有国民军的灰蓝色。
硝烟低垂,几乎贴着地面流动,能见度极差。
子弹在烟雾中胡乱穿梭,发出啾啾的怪响。
几十米外,一段堑壕边缘,双方士兵正在殊死搏杀。
刺刀碰撞的铿锵声,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濒死的哀嚎,野兽般的怒吼,混杂在一起。
一个宪政军士兵被一个魁梧的国民军士兵用枪托砸碎了脑袋
下一秒,那个国民军士兵就被侧面冲来的一个英军士兵用刺刀捅穿了腰腹,两人一起滚进堑壕。
堑壕里,更是地狱般的景象。空间狭窄,几乎无法挥舞步枪。
士兵们用一切能用的东西互相厮杀。刺刀、工兵铲、水壶、甚至石头、牙齿!
哈格里夫斯看到一个年轻的英军士兵,被一个满脸血污的国民军士兵压在身下,双手死死掐着对方的脖子,眼珠凸出,脸憋得青紫。
国民军士兵则用膝盖死死顶住他的腹部,空出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狠狠扎向英军士兵的脖颈!
“砰!”
哈格里夫斯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开了枪。枪口几乎顶着国民军士兵的后脑,子弹掀飞了他的天灵盖,红白之物喷溅了下面英军士兵一脸。
那英军士兵猛地推开身上的尸体,剧烈咳嗽,大口喘气
哈格里夫斯没时间理会他,继续沿着堑壕边缘奔跑。
前面,一个矮壮的国民军士官正背对着他,用一个铲子疯狂地戳刺着一个倒地宪政军士兵的胸膛,每戳一下,就发出一声嚎叫。
哈格里夫斯从后面冲上去,抬起枪托,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对方的后脑勺上!
“噗!”
沉闷的响声。国民军士官哼都没哼一声,向前扑倒,手里的铲子掉落。
哈格里夫斯上前一步,对着他的后心,将已经弯曲的刺刀狠狠捅了进去,直至没柄!他转动刀柄,感觉到下面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瘫软。
他拔出刺刀,环顾四周。烟雾、鲜血、死亡。
敌我双方完全混战在一起,建制早已打散,军官找不到士兵,士兵也看不到军官。每个人都在为下一秒钟的生存而疯狂厮杀。
他看到不远处,一个宪政军老兵,正和一个国民军士兵在地上翻滚扭打,互相掐着对方的脖子,指甲都陷进了肉里,两人脸都变成了猪肝色,但谁也不松手。
旁边,一个断了手臂的英军士兵,靠着堑壕壁,用还能动的手摸出腰间的手榴弹,用牙齿咬掉拉环,狂笑着,将它滚向一堆正在厮杀的国民军士兵中间……
“轰!”
爆炸的气浪夹杂着残肢断臂飞起。
哈格里夫斯感到脸颊一热,抬手一抹,是不知道谁的碎块。
但他也没有心思多想,纵身跳进战壕,继续和其他素不相识的小伙子搏杀
列日这片燃烧的土地,从上帝视角俯瞰,这里已无泾渭分明的战线。
城市外围的丘陵、田野、村庄废墟,如同被巨人用犁反复翻搅过,又被血与火浸泡。
哈格里夫斯们刚刚夺取的那段堑壕,不过是巨大伤口上一条微不足道的血痕。
更多的部队仍在旷野上,在炮火与机枪的交叉火网中艰难蠕动、冲锋、倒下。
列日城内,坚固的石头建筑变成了堡垒,每一扇窗户、每一个地窖口都可能吐出致命的火焰。
守军同样伤亡惨重,但依靠地利和残存的顽强,用每一块砖石和每一条街道进行着抵抗
炮弹落下,不分敌我,带走鲜活的生命。
这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夜发生的一场预演。
杰克·哈格里夫斯靠在残破的堑壕壁上,喘着粗气,用沾满血污和泥土的手掏出水壶,却发现水壶早已被子弹打穿,空了。
他咒骂一声,将水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