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聚在一起!分散!找掩护!用手榴弹!等它靠近了炸它的履带!”
勒菲弗一边嘶吼着指挥,也最后看了一眼那台正在调整炮口的钢铁巨兽,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向最近的一条狭窄巷道。
就在他扑进巷口的瞬间
“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几乎同时响起!炽热的金属射流与高速飞行的榴弹几乎同时命中了街垒!
沙袋、砖石、木材、连同还没来得及完全拖走的哈奇开斯重机枪的残骸在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化为碎片,狂暴地冲向四方!
勒菲弗被身后的气浪狠狠推了一把,踉跄着扑进巷子深处,后背撞在冰冷的砖墙上,尘土和碎屑簌簌落下,迷了他的眼睛,也灌了他一嘴。
他剧烈地咳嗽着,耳朵里嗡嗡作响,暂时失聪。但他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另一种不同的震动,以及又一声炮响?
他勉强抬起头,吐出嘴里的泥沙,望向巷口外。
只见那台法国的钢铁魔鬼车身猛地一震,炮塔侧面爆出一团耀眼的火光和浓烟!
它被击中了!被什么东西从侧面击中了!
勒菲弗的脑子一片空白。
紧接着,一阵引擎咆哮声,从十字路口的东侧传来!
在勒菲弗和残余士兵们惊恐的目光中,另一台钢铁巨兽从东面的街道拐角冲了出来!
如果说法国坦克像一头行动迅捷的钢铁猎豹,那么此刻出现的这个怪物,就是一头披着厚重甲胄的钢铁巨犀。
它更加高大、方正、棱角分明,通体涂着灰色的涂料,但此刻沾满了泥泞和烟尘。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低矮、扁平的车体上方,并非旋转炮塔,而是一个巨大的方形战斗室。
一门口径明显更大的主炮从战斗室正面伸出,黑洞洞的炮口还残留着些许发射后的硝烟。
而在它那近乎垂直的侧面装甲上,分布着不止一个机枪座!有好几挺机枪从不同方向的开口中探出枪管,如同刺猬竖起了尖刺。
法国坦克显然也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它炮塔侧面被刚才那一炮撕开了一个可怕的缺口,浓烟正从破口和观察窗缝隙里滚滚冒出,它那原本流畅的转向动作变得滞涩、惊慌。
法国坦克的驾驶员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逃跑!它没有试图用受损的炮塔去瞄准那个新出现的大家伙,而是猛地开动,履带疯狂倒转,试图将自己庞大的身躯从十字路口中央挪开,退回西面来时的街道。
然而,它快,来自东面的钢铁巨犀反应也不慢!
只见那庞然大物略显笨拙地开始调整车身方向。
它没有灵活的炮塔,要瞄准必须转动整个沉重的车体。
履带在碎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和碾压声,车身以缓慢的速度开始转向,努力将正面的主炮和侧面的机枪指向那辆试图逃窜的法国坦克。
“砰!”
钢铁巨犀的主炮再次开火!炮口焰瞬间照亮了昏暗的街道。
炮弹几乎擦着法国坦克的尾部飞过,轰在它侧后方的建筑废墟上,炸起漫天砖石。
显然,在移动中射击移动目标,对这台转向不便的巨兽来说并非易事。
但这一炮的威力和声势,已足够骇人。
法国坦克的逃窜更加狼狈,它不顾一切地加速,甚至撞塌了一截本就摇摇欲坠的断墙,消失在向西的街角,
钢铁巨犀停了下来,引擎低沉地轰鸣着,似乎犹豫了一下是否追击。
但最终,它庞大的身躯只是笨拙地调整了方向,用正面和侧面的火力虎视眈眈地封锁着十字路口西侧和南侧的通道,暂时接管了这片残破的街区。
杜邦士官趴在一栋相对完好的三层商铺屋顶
当他带着人赶到这栋制高点建筑,准备建立观察哨和火力点时,恰好目睹了自家坦克准备突破防线最后一幕
先是己方那辆宝贝的雷诺威风凛凛地碾过废墟,炮口指向溃散的敌军
那一刻,杜邦心中充满了优越感。
这将是法兰西至上国军事智慧与工业力量的又一次完美展示,是对这些冥顽不灵的比利时人及其背后那些德国佬的又一次震慑。
然后,那个灰色的怪物出现了。
杜邦甚至没看清它第一炮是怎么打出来的。
他只看到雷诺的炮塔侧面猛地挨了一下
雷诺像一只被铁锤砸中侧腹的野兽,浓烟滚滚冒出。
然后,逃。
他引以为傲的代表了机动与火力结合新思想的宝贝坦克,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十字路口!
而那个灰色的怪物……
杜邦的望远镜镜头贪婪又恐惧地扫过那东西的每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