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囊被挤得变了形,里面的相机硌得她肋骨生疼。
她喘着粗气,看着眼前这末日般的景象,知道自己不可能逆着人潮到达教堂了。
又一发炮弹落在更近的街区,爆炸的气浪裹挟着灰尘、碎石和木屑劈头盖脸砸来。
人群爆发出更惊恐的嚎叫,推挤得更加疯狂。
玛格丽特眼角余光瞥见旁边一栋三层楼房的木门虚掩着,在人群的冲击下晃动着。
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用尽全身力气,撞开两个挡路的难民,侧身挤出门缝,闪了进去,然后反手用尽全力,砰地一声关上了沉重的木门,并迅速插上了门口那道并不牢固的木栓。
门外的喧嚣瞬间被隔开了一层,但爆炸声、哭喊声、玻璃碎裂声依然清晰可闻。
房子里一片昏暗,客厅里家具倾倒,杂物散落一地,显然被匆忙翻检过。
墙上挂着的一幅风景画歪斜着,画布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
这里已经没有人了。主人要么早已逃走,要么……玛格丽特不敢深想。
她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剧烈地喘息着,心脏狂跳得几乎要蹦出胸腔。
安全了?至少暂时。但这里能安全多久?
外面的混乱丝毫没有平息的迹象。相反,一种新的、更可怕的声响加入了混乱的合奏
密集的枪声,从几个街区外传来,越来越近,中间还夹杂着手榴弹的爆炸和短促的吼叫。
巷战开始了。
溃退的宪政军残部似乎在这片街区组织起了零星的抵抗,试图迟滞国民军的推进,为更后面的撤退或重组争取时间。
而国民军的先头部队,正逐屋逐巷地清剿过来。
玛格丽特爬起来,手脚并用地爬到楼梯口,然后小心翼翼地沿着楼梯向二楼挪去。二楼视野更好,也更隐蔽。
她选择了一间朝西的卧室,窗户玻璃已经碎了,但窗帘还半挂着。
她蜷缩在窗帘后面的墙角,这里既能观察到楼下街道的一部分,又不易被外面发现。
从她的角度,能看到下面是一条相对宽阔的十字路口。
几十分钟前,这里还只有惊慌逃窜的平民。现在,路口已经被构筑起了简易的街垒
翻倒的马车、破烂的家具、沙袋,一切能抓到的东西都被堆在了一起。
大约二十几个宪政军士兵躲在街垒后面,紧张地指向西面的街口。
他们的装备比圣让那些民兵稍好,至少武器齐全,街垒中央,甚至架起了一挺看起来保养得还不错的哈奇开斯M1914重机枪,长长的散热筒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光。
更让玛格丽特瞳孔微缩的是,在街垒侧后方,大约五十码开外的一处半塌的商铺门廊下,几个士兵正奋力拖拽着一门小炮!
那是一门小巧的带有护盾的速射炮,炮口直指西面街道。
玛格丽特认得,那很可能是法制37毫米TR步兵炮,一种用于摧毁机枪阵地和简易工事的利器。
宪政军居然在这里布置了这样的东西,看来是打算在这里死守一下了。
国民军出现了。
先是零星的人影在街口晃过,试探性的子弹打在街垒沙袋上,噗噗作响。
宪政军没有立刻开火,显然在等待命令。
很快,国民军的进攻开始了。大约一个排的兵力,以散兵线沿着街道两侧的墙壁,弯腰快速推进。
枪声骤然密集起来。宪政军的机枪开火了,炽热的火舌喷吐,子弹打在石板路面和墙壁上,溅起一连串火星和碎石屑。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国民军士兵惨叫着倒下,但后面的人立刻依托障碍物还击,步枪和手枪的声音响成一片。
战斗短暂而激烈。国民军试图利用街道上的各种掩体靠近,但宪政军占据着街垒的有利地形,又有机枪火力压制,进攻一时受挫。
那门37毫米炮也开火了,砰的一声炮击,炮弹准确地砸在国民军利用的一处断墙后,砖石混合着人体残肢飞溅开来。
国民军的这次进攻被打退了,留下了七八具尸体和几个哀嚎的伤员,狼狈地退回了街口。
玛格丽特捂着嘴,强迫自己看着这一切。
她的手在颤抖,胃里翻江倒海。近距离观看步兵在巷战中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比在远处听到枪炮声要残酷一百倍。
那些倒下的士兵,可能几分钟前还是活生生的人,有着自己的名字和故事。那个被炮弹直接命中的人……她甚至看到了飞起的残肢。
宪政军的街垒后传来一阵欢呼,但很快平息。士兵们抓紧时间检查武器,搬运弹药,医护兵在简单处理己方的伤员。气氛依然紧张,谁都知道,国民军不会只有这一次进攻。
果然,短暂的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