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学去了。”
“嗯,路上小心。晚上早点回来,施密特先生可能会来家里坐坐,你得在场。”
“知道了。”
推开店门,早晨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面包房的暖香被留在身后
他沿着格罗尔曼大街往东走,十分钟后到达中学。这是一栋四层的红砖建筑,有尖顶和拱形窗户,看起来庄重肃穆。操场边,几个高年级学生聚在一起,声音很大,很兴奋。
“听说了吗?施托什家的二儿子,就是去年毕业那个,在骑兵团!”
“真的假的?他也能进?”
“怎么不能?人家家里有关系,而且考核成绩是优秀。我表哥在第二枪骑兵团,上个月演习,他说……”
克劳斯放慢脚步。骑兵。这两个字像是有魔力。
他记得第一次真正看见骑兵是五年前,特奥多琳德陛下寿辰阅兵。他和父母站在菩提树下大街的人群里,远远看见一队骑兵经过。
统一的黑制服,锃亮的头盔,马匹高大健壮,步伐整齐划一。
地面在马蹄下震动,那种声音不是汽车引擎的嗡嗡,不是电车的哐当,是厚重有力的节奏。他很喜欢
父亲当时说:“好看是好看,但不实用。现在打仗都用机枪大炮,骑兵冲锋?那是送死。”
但克劳斯没听进去。他只看着那些马。栗色的、黑色的、白色的,肌肉在阳光下起伏,鬃毛在风里飞扬。骑手坐在马背上,腰背挺直,手握缰绳
“真帅啊。”他当时小声说。
母亲听见了,笑着揉他的头发:“我们小克劳斯喜欢马?等以后有钱了,带你去乡下骑。”
后来他才知道,去乡下骑一次马要两马克,还得坐一小时车。两马克,还是有点奢侈的,他再也没提过。
“贝克尔!”
克劳斯回过神。同班的汉斯·韦伯跑过来,喘着气,脸颊通红。
“你听说了吗?高年级的,有七个报名了!春季征兵!”
“报名什么?”
“参军啊!骑兵和炮兵!我的天,弗里茨·舒尔茨,就那个数学总不及格的大个子,他居然通过了骑兵的预审!他说只要能骑马,让他干什么都行!”
克劳斯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春季征兵……不是要二十岁吗?”
“可以虚报年纪啊!我听说,只要身体合格,年龄差一两岁他们有时候睁只眼闭只眼。陛下亲政后,军队待遇好了,听说新式步枪、还有……顾问在推动什么改革,反正当兵比以前强多了!”
操场上,更多学生围了过来。话题很快集中到军队、荣耀、还有为凯撒献身。
“我爸说,以前当兵是穷人家的出路,现在更是。总署在改善军人待遇,退役后有保障,表现好的还能进警察或者政府部门,还是从小管理干起。”
“对!我叔叔是预备役军官,他说现在军营里吃得比家里还好!”
“最重要的是荣耀!你们忘了上次那个中尉来演讲吗?‘为了凯撒!上帝!父国!’”
“对!对!”
克劳斯站在人群边缘,书包带子勒得手心有点疼。他想起一个月前,学校大礼堂。一位戴着尖顶盔、胸前挂满勋章的中年军官站在讲台上的场景
“……年轻人!德国的未来在你们肩上!这不是空话!看看我们的国家,在特奥多琳德陛下和鲍尔顾问的领导下,工业在发展,科技在进步,军队在革新!我们需要新鲜的血液,需要忠诚、勇敢、有知识的青年穿上军装!”
“你们可能会问,为什么要参军?我告诉你们:因为荣耀!因为责任!因为这是男人最高尚的职业!”
“当敌人来犯,是谁挡在最前面?是军人!当国家需要,是谁第一个响应?是军人!当凯撒召唤,是谁毫不犹豫?是军人!”
“你们是实科中学的学生,你们有知识,有见识!军队需要你们这样的青年!不是要你们去做炮灰,是要你们去学习最新的技术,操作最新式的装备,成为现代化的军人!”
“想想看!炮兵操纵着威力强大的火炮!工兵,建造堡垒和桥梁!骑兵在马背上冲锋,像我们的祖先一样,为了德意志的荣耀!”
掌声雷动。克劳斯坐在下面,手心都是汗。
演讲结束后,几个高年级学生围上去问问题。克劳斯也想去,但脚步像被钉住。他听见有人问骑兵选拔的要求,军官回答:“身高至少一米七,视力良好,体能优秀,当然要不怕马,真心喜欢马。我们的战马是伙伴,不是工具。”
真心喜欢马。
那天晚上,克劳斯在阁楼上翻出所有关于马的收藏,一张一张地看,一遍一遍地回想军官的话。
然后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笔挺的骑兵制服,在草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