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呢?陛下对他确实依赖信任,甚至……可能有些超乎寻常的亲近。但那也许只是陛下年少,缺乏可依赖的长辈,将他当成了可以信任的兄长、导师?又或者,是陛下天性纯良,容易对身边亲近的人产生好感?
无论如何,那绝不能是……那种感情。绝不能。
可克劳德那番话……
“地位极高、无需攀附的贵族小姐……”
没有。一个都没有。
就连特蕾西娅那样的强势女大公,与克劳德的合作也包含着深刻的利益交换和政治算计,远非无需攀附。
只有陛下。只有坐在无忧宫御座上的那一位,她的地位来源于古老的血脉和神授的君权,高于一切尘世的权柄。
她不需要攀附任何人,反而是所有人需要向她效忠。
可这太疯狂了!这不仅仅是政治上的自杀,更是对陛下、对帝国、对所有人的不负责任!
艾森巴赫感到一阵胸闷。他几乎可以预见,如果这个苗头是真的,如果克劳德·鲍尔真的存了这种心思,甚至……如果陛下也……
那将是一场席卷整个帝国的灾难。内战?王朝倾覆?外敌趁虚而入?一切都有可能。
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警告克劳德,必须提醒陛下,必须将这种危险的苗头扼杀在萌芽状态!
可是……怎么做?
直接质问克劳德?他绝不会承认。他甚至可能用那番理想伴侣的说辞来搪塞,指责自己胡思乱想。
向陛下进言?以什么理由?说你的顾问可能对你有非分之想?证据呢?就凭一顿晚餐上的几句关于婚姻的闲谈?
陛下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自己这个老古板在搬弄是非,离间她和最信任的臣子?会不会适得其反,反而让陛下对克劳德更加维护,甚至……激发出逆反心理?
艾森巴赫在门厅里烦躁地踱了几步。仆人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
冷静。必须冷静。
也许……事情并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糟?
也许克劳德那番话,真的只是表达一种对纯粹感情的向往,一种对政治联姻的厌恶,用极端化的比喻来堵自己的嘴。毕竟,以他如今的位置,想要完全避开政治婚姻的算计几乎不可能。
他用这种不切实际的理想来回应,或许恰恰是一种高明的推脱
看,我的要求这么高,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所以婚姻之事暂时免谈。
这反而说明他理智尚存,知道什么是可行的,什么是禁区。
至于陛下那边……年轻人之间的亲近,未必就是男女之情。陛下从小孤独,缺乏玩伴和可以依赖的长辈。
克劳德的出现填补了这个空白。他们之间更像是兄妹、师徒,或者一种特殊的工作伙伴关系。那些亲近的举动或许只是陛下不谙世事、不拘小节的表现。
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被克劳德这一年来的手段和成就震慑,以至于将他的一切言行都解读得过于复杂和危险?
艾森巴赫停下脚步,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
窗外,雪似乎下得更大了。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被白雪覆盖的庭院,思绪渐渐平复。
也许……自己真的想多了。
克劳德·鲍尔是个聪明人,一个极其聪明的聪明人。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触碰那条红线的代价。那意味着他将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他为之奋斗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以他的理智和算计,会去做这种稳赔不赚、而且注定惨败的买卖吗?
不会。至少,不会在明显毫无胜算的情况下。
那么,他今晚那番关于理想伴侣的言论,最大的可能就是一种姿态,一种宣告
我克劳德·鲍尔的婚姻,不会被任何人、任何利益集团绑架。我不接受政治联姻。你们别打这个主意。
这虽然依旧会得罪不少人,但比起觊觎德皇这种大逆不道的猜测已经温和太多,也合理太多。
至于陛下……
艾森巴赫的眉头又微微蹙起。即使克劳德没有那份心思,陛下呢?少女情怀总是诗。长期接触这样一个才华出众、能力超群、又对她呵护有加的年轻男性,产生一些朦胧的好感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但这不一定是坏事。这种好感如果能被引导、被控制在忠诚的臣子与信赖的君主范围内,反而能成为陛下更依赖他、更支持他改革的动力。
只要不越界,不公开,不引发丑闻,就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欧洲王室,哪个没有点风流韵事?远的不说,维也纳那边,什么什么鬼皇帝的那些情妇还少吗?只要不闹到台面上,不影响王室的体面和继承,大家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关键是不能公开,不能有正式的名分,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