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球终于睁开了眼睛,它不满的抬头看了特奥多琳德一眼,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露出粉嫩的小舌头和尖尖的牙齿。
“起来,陪朕玩。”特奥多琳德伸手把它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雪球显然不想玩。它在她腿上踩了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要趴下。
“不许睡!”特奥多琳德把它翻过来,挠它的肚子,“朕这么辛苦,你倒好,天天除了吃就是睡!”
雪球被她挠得扭来扭去,四只爪子在空中乱抓,发出抗议的喵呜声。但特奥多琳德不依不饶,继续揉它软乎乎的肚皮,捏它粉色的肉垫,把它的脸揉成各种奇怪的形状。
“你说,为什么当皇帝这么麻烦?”她一边蹂躏着雪球,一边对着猫抱怨,“为什么有那么多文件要看?为什么每个决定都这么难做?为什么那些人不能自己把事情办好,非要来问朕?”
雪球:“喵……”
“还有克劳德!说什么要朕思考,要朕自己做决定!可他给的说明那么清楚,建议那么合理,朕还能有什么不同想法?朕的想法在他那些分析面前,就像……就像小孩子堆的沙堡!”
雪球:“喵呜!”
“而且那些问题都好复杂……矿工要工作多少小时,委内瑞拉人扣了我们的船,科隆大教堂修屋顶要多少钱……这些跟朕有什么关系?朕又没挖过矿,又没去过委内瑞拉,又不会修教堂!”
雪球开始用后腿蹬她的手,试图挣脱。
“可朕还得批!还得想!还得在那些文件上写‘准’或者‘不准’!朕的手腕都写酸了!脑袋也疼!你还睡!你还睡!”
特奥多琳德越说越委屈,手上揉猫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
雪球终于忍无可忍,哈地一声,伸出爪子在她手背上轻轻挠了一下,没伸指甲,只是用肉垫拍了一下,但足够表达愤怒了。
“呀!你敢挠朕!”特奥多琳德缩回手,更委屈了,“连你都欺负朕!”
她双手把雪球举起来,和自己平视。雪球四只爪子悬空,尾巴不高兴地甩来甩去。
雪球在她手里扭动着,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蓝宝石般的眼睛瞪得溜圆
特奥多琳德看着它,忽然想起什么,眨了眨眼。
“对了,雪球,有件事朕一直忘了问你。” 她把它举高一点,认真地看着猫脸,
“之前朕批准的那个军粮试制计划,记得吗?就是以猫粮的名义做的那些……嗯,据说加了鱼肉、谷物、维生素,压缩成小块,能储存很久的那个。已经在几个后勤仓库试产了。要是以后真配发部队了,你要不要尝尝?”
雪球:“???喵嗷?!哈!”
它似乎听懂了猫粮这个词,也可能只是单纯对被举高高还不放下的不满,总之,它发出了更大声的抗议,毛茸茸的尾巴啪地一下甩在特奥多琳德手腕上,四肢在空中划拉得更起劲了
“不吃就不吃嘛,哈什么气,笨猫。” 特奥多琳德把它放回腿上,但手还按在它背上,不让它跑
雪球在她手掌下奋力挣扎,可惜体量差距太大,只能徒劳地扭动。
特奥多琳德没再理它,目光飘向壁炉里跳跃的火焰,思绪却飘得更远了。
拿破仑……
那个科西嘉的小个子,据说也是个事必躬亲的工作狂。他能记住麾下数百名军官的名字和特点,能口述数封内容不同的信件给不同战线的将领,能同时思考政治、军事、外交。
他几乎不依赖任何人,只相信自己雷霆般的意志和永不枯竭的精力。
他横扫了欧洲,然后……在俄国茫茫的雪原和西班牙无休止的游击战中耗尽了力量,最终在滑铁卢折戟。
他太累了,太相信自己的天才,也太孤独了。
他把一切都扛在自己肩上,直到被压垮。
然后……是俾斯麦。
铁血宰相。他就不一样
他不需要,也不屑于事无巨细地管理一切。
他擅长的是在关键时刻抓住要害,用一场干净利落的战争,或者一次精准的外交恫吓,解决最核心的矛盾。
他构建起复杂的同盟体系,将可能的敌人隔离在外。
他信任毛奇这样的专业军事家去处理具体的战争,自己则牢牢掌控着大局的方向和节奏。
他也会累,也会在具体事物的掣肘和各方势力的围攻下心力交瘁,但他似乎更懂得……借力和制衡?
可是,俾斯麦最后也离开了。他建立的一切,在他离开后似乎也在松动、变化。
克劳德……他更像谁?
他似乎不学拿破仑那样试图掌控一切细节,但也不像俾斯麦那样将某些领域完全交托。
他会把筛选过的附有清晰说明和建议的文件送到她面前,逼迫她去思考、去决定。
他想要她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