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伐利亚的信仰自由,不仅仅是在教堂里做弥撒的自由,更是用巴伐利亚的方式管理自己的教会事务、运营自己的教会学校、保持自己天主教文化特色的自由。
在柏林描绘的整合图景里,这些自由还能剩下多少?会不会变成必须符合帝国标准的整齐划一的自由?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和无力。
军事上,巴伐利亚军队虽然忠诚,但规模和装备无法与普鲁士大军相提并论,更别提那个日益与柏林同步的奥匈帝国就在南边。
真到了刀兵相见的时刻,结果毫无悬念。
经济上,巴伐利亚的农业和部分工业越来越依赖帝国统一市场。柏林如果动用经济手段施压,慕尼黑能支撑多久?
政治上,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一些新兴的工业资产阶级和部分市民阶层,似乎对柏林带来的现代化和效率抱有期待。
贵族中也有声音认为,与其硬抗,不如争取在新秩序中为巴伐利亚谋取更好的条件。
现在,连信仰的旗帜都似乎要被人从手中抽走。
难道……真的没有别的路了吗?像教皇暗示的那样,灵活一些?像总主教接触到的信息那样,去争取更令人满意的解决?
可是妥协的尽头是什么?今天让出一点教育权,明天让出一点税收权,后天让出军队的指挥权……直到某一天,巴伐利亚王国只剩下一个空洞的名号,一切都按柏林的意志运转
到那时,他路德维希三世将何以自处?何以面对先祖?
但硬抗的结局,似乎更加清晰
毁灭。
不仅仅是王冠落地,更是可能将巴伐利亚拖入战火,让子民承受苦难。而他将成为葬送王国独立的罪人。
两种选择,都像毒药。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陛下。” 温和的呼唤在温室门口响起。是他的妻子,玛丽亚·特蕾莎王后。她端着一杯热牛奶,轻轻走了进来。
“您在这里待得太久了,路德维希。喝点热的吧。” 王后将牛奶放在小几上,目光扫过那两封信,眼中流露出担忧。
路德维希三世握住妻子微凉的手,叹了口气:“特蕾莎,我感觉……我正在失去一切。土地在我脚下流失,而我却不知道该往哪里下锚。”
王后在他身边的另一张藤椅上坐下,沉默了片刻。
“路德维希,你爱巴伐利亚,爱这里的人民。这是你一切决策的出发点,对吗?”
“当然。”
“那么什么样的选择,对巴伐利亚,对这里的人民,伤害最小,而希望最大?”
“是坚持旧有的骄傲和形式,哪怕可能引来风暴,让田野荒芜,让家庭破碎?还是……忍下一时的屈辱,放下一些过去的坚持,去为一个未来谈判?”
“柏林那位鲍尔顾问是个冷酷的棋手,但他似乎也是个务实的人。他开出了条件,虽然条件里藏着刀。教皇和总主教的话,虽然让人不舒服,但或许……也是一种提醒。”
“提醒我们时代真的不同了,有些仗可能注定打不赢,有些墙可能注定要塌。”
“与其被墙压垮,不如在墙塌之前,想办法为自己和人民争取到墙后最好的一块地方。哪怕那块地方,不再是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花园。”
路德维希三世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握着王后的手,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温室里生机勃勃却又被温室禁锢的植物。
争取墙后最好的一块地方……
“特蕾莎,你说得对。墙塌了,硬挡只会被埋在底下。可是……可是我们巴伐利亚的传统,我们维特尔斯巴赫家族几百年的坚持,难道就这样……在我手里……”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中的痛苦与不甘在暮色沉沉的温室里弥漫开来。
“我们老了,路德维希。”
“这个世界似乎正迫不及待地把权杖交到年轻人手里,交给那些不按常理出牌,不遵循旧规则,甚至不怎么尊重传统的年轻人手里。”
“是啊,年轻人……”
“特蕾莎,你看看外面。就这短短一年,世界变成了什么样?我有时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看不懂了。”
“一年前,那个克劳德·鲍尔,他还只是个在报纸和德皇陛下耳边鼓吹什么移动铁皮堡垒的怪人。”
“那些年轻容克听了他的蛊惑,跟着他一起疯,老将军们嘲笑他是疯子。结果呢?”
“陛下被他说动了,法兰西至上国的情报也证实了这个东西的可行性,议会拨了款,那些铁怪物现在就在演习场上横冲直撞
“当初笑话他的老将们,现在有几个还能笑得出来?”
“后来呢?搞出一个总署,让失业的工人去扫大街,多少人背后说他哗众取宠,拿国库的钱收买人心,是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