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我曾经认为我注定孤独……
、属于记忆的角落。

    “我母亲……很喜欢玫瑰。”

    “但她不喜欢花园里那些被园丁修剪得整整齐齐、只为了在宴会上展示的完美玫瑰。她说那些玫瑰没有灵魂。”

    “她喜欢这里。说这里的玫瑰是野生的,是自由的,虽然长得不那么好看,开花也不多,但每一朵都是为自己开的。”

    “小时候,她常带我来这里。教我认不同的品种,告诉我每种玫瑰的故事。有些是她从很远的地方带回来的枝条,亲手种下的。”

    她走到暖房尽头那张旧藤椅旁,坐了下来,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那些枯枝上。

    “她去世后……这里就慢慢荒了。园丁们知道这是她的地方,不敢轻易改动,只是维持着不让植物死掉。我也不让其他人来,怕他们破坏了这里原来的样子。”

    “有时候,当我觉得很累,或者……很想她的时候,就会一个人来这里坐一会儿。什么也不做,就坐在这里。”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几步之外的克劳德

    “所以……这就是我不让你,也不让别人来的原因。这里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只是……我的一个秘密角落。一个可以暂时不用当皇帝,只是当特奥琳的地方。”

    克劳德静静地听着,这不是什么阴谋或秘密,只是一个女儿对母亲最私密的怀念,一个少女皇帝在重重责任与孤独中,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块可以喘息和脆弱的自留地。

    他缓缓走到她身边的另一张藤椅坐下。椅子发出轻微的呻吟,但还算稳固。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只有穿过老旧玻璃的朦胧阳光,在空中投下缓慢移动的光柱,光柱里尘埃飞舞。

    “你母亲,是个很有品味的人。”

    “嗯。她总是说,真正的美不在于整齐划一,而在于独特的生命力和故事。就像这些玫瑰,虽然现在看起来光秃秃的,但到了春天它们会用自己的方式开花,也许不够硕大,不够艳丽,但每一朵都是独一无二的。”

    “就像人一样。” 克劳德说。

    “就像人一样。克劳德,你的母亲呢?你好像……从来没提过你的家人。”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克劳德微微一怔

    他的家人?在这个世界的“家人”?他对此毫无记忆,这具身体的背景被模糊处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克劳德·鲍尔”在成为柏林日报编辑前究竟有怎样的家庭。

    而他在另一个世界的家人……那更是无法触及的遥远星河。

    “我……” 他斟酌着词句,最终选择了一个最安全的说法,“我没有家人……我的家人据说是黑户,从奥匈帝国来投奔什么亲戚的,但是他们死的早,一个神父养大的我,教我识字,但他很快也死了,所以我就去当了编辑,字不能白识了”

    特奥多琳德的眼睛一下子睁大

    “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 克劳德摇摇头,目光投向那些沉默的玫瑰枝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有些故事里家人是温暖的存在,有些故事里……家人是缺失的一章。这没什么。”

    “可是……你会想他们吗?”

    “会。” 克劳德坦然承认,“尤其是像今天这样的日子。节日总是会让孤独显得更清晰一些。”

    特奥多琳德抿了抿嘴唇。她忽然意识到,虽然克劳德总是表现得无所不能、冷静强大,但他其实和自己一样,在这个盛大的节日里,本质上都是独自一人。

    她至少还有这座宫殿、有塞西莉娅、有雪球、有回忆中的母亲。

    而他除了她的信任和顾问的职责,似乎一无所有。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伸出手,越过两张藤椅之间窄窄的间隙,轻轻覆在了克劳德放在膝头的手背上。

    “那……以后圣诞节,你都可以和我一起过。”

    她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脸颊因为自己的举动和话语而微微泛红

    “我也没有多少家人了。但我们可以……一起。不当皇帝和顾问,就当特奥琳和克劳德。在这里,或者在别的地方。”

    克劳德的手背微微一颤,掌心传来少女的温度。

    他垂下眼帘,看着那双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白皙小手,又抬眼望向她因认真和羞赧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心底某个被层层理智与谋略包裹的角落,仿佛被这简单的触碰和笨拙却真诚的邀请……轻轻撬开了一道缝隙。

    孤独。是的,他几乎已经习惯了与这个词共生。

    他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他背负着无法言说的秘密,他行走在波谲云诡的权力场中,他走的每一步都需计算,他说的每一句话都需斟酌。

    他可以是算无遗策的顾问,可以是冷酷果决的执棋者,可以是众人眼中深不可测的鲍尔阁下。

    但唯独无法是自己,那个来自遥远时空、会疲惫、会迷茫、会渴望一丝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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