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我,以及所有肩负责任者,在此郑重接受这份来自人民的托付。”
“我们将以百倍之努力,致力于让机器重新轰鸣,让商店货架充盈,让年轻人的才华有施展之地,让劳动者的汗水获得应有之回报,让法律的光辉平等照耀每一个人。”
“前路依然漫长,挑战依然众多。但我们正在路上。每一步都朝着更光明更坚实的方向。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更需要我们每一个人的理解、支持与共同努力。”
“值此岁末寒冬,新岁将至之际,让我们暂且放下重负,点亮家中的灯火,与亲人团聚。”
“愿节日的温暖稍解一年的辛劳;愿对未来的信心伴我们度过严冬,迎接必将到来的春天。”
“请相信,人民对帝国报以期待,帝国必将不负所托。”
“愿上帝保佑德意志,保佑这片土地上所有辛勤、善良、怀抱希望的人们。”
“圣诞节快乐。”
写完最后一个字,克劳德放下笔,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将稿纸拿起来从头到尾轻声读了一遍。
文字或许还不够完美,情感或许还可以更充沛,但其中蕴含的核心信息是清晰的:
承认苦难,展示努力,回应期待,描绘希望,呼吁团结。
这就够了。
明天,他会让一位声音沉稳、富有感染力的播音员来朗读这篇稿子。
通过无线电波,它将传入千家万户,传入咖啡馆,传入工棚,传入那些刚刚清理完下水道、捧着热汤的工人耳中,传入那些为生计发愁、却依然为孩子们准备礼物的父母心中。
他不知道这能产生多大的实际效果。
窗外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粒无声地飘落,在路灯的光晕中纷飞旋转。
克劳德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柏林冬夜的雪景。
城市在雪幕中显得宁静而朦胧,点点灯火如同散落在黑暗天鹅绒上的碎钻。
一年前的冬天他在哪里?
大概还在为如何在这个陌生世界生存下去而辗转反侧(在出租屋发烧)
一年后的今夜他站在帝国权力中枢的顶层,起草着一篇试图安抚和鼓舞千万人心的讲话稿,谋划着一场可能改变帝国国运的宪政改革,同时警惕着来自巴黎的暗流。
人生际遇之奇,莫过于此。
秘书轻轻敲门进来,提醒他晚餐时间已过,是否让厨房送些食物上来。
“不用了,”克劳德摇摇头,“我回无忧宫。”
他想回去看看。看看那只银渐层是不是又在折腾什么新的明君之举,或者……只是单纯地在这个下雪的夜晚回到那个有炉火、或许还有一只闹脾气的小猫皇帝在等着他的地方。
他收起那份刚刚完成的演讲稿,锁进抽屉。
明天它将被送往广播电台,化为电波,飞向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而现在,他需要一点属于自己的宁静。
克劳德披上大衣,走下总署大楼的台阶,他叫了一辆马车,吩咐了一下目的地
他没有让司机开得太快,只是静静地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柏林冬夜的街景在雪幕中缓缓滑过。
雪花无声地落在车窗上,迅速融化成细小的水痕。
路灯的光晕在雪中显得格外柔和,将匆匆的行人、缓缓驶过的电车、以及那些挂着节日装饰的橱窗,都笼罩在一片静谧而朦胧的光影里。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那么安宁
但在这片安宁的表象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巴黎,爱丽舍宫的书房里,戴鲁莱德大概正对着欧洲地图,谋划着如何用归乡运动的荆棘刺痛德国的侧腹,如何用与俄国的暗盟平衡中欧的天平,又如何用对东方的贸易示好稳住那条沉睡的巨龙。
维也纳,美泉宫中,特蕾西娅或许刚刚结束又一轮艰难谈判,正揉着眉心权衡着如何将军事胜利转化为稳固的政治重构,如何在一个实质上已趋向集权的新帝国框架内,为匈牙利保留那点象征性的却不可或缺的体面。
而在柏林,在总署的书桌抽屉里,那份关于总署权责法定化的草案正静静躺着,等待着在议会复会后掀起一场必将席卷整个帝国政治生态的风暴。
艾森巴赫宰相隐晦的扶持、社民党谨慎的交易、各邦国潜在的抵触、保守派贵族的低语、军队内部的目光……所有力量都在观望、权衡、等待。
更不用说那些潜伏在阴影中的卫士们,那些在四大银行清算名单上瑟瑟发抖的前企业主,那些在咖啡馆里抱怨物价、却又对明天怀有一丝期待的普通人。
这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