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塞格德的事件,关于您与巴黎某些人的接触,关于匈牙利议会在最后通牒中那些……不切实际的要求。
“我的说法?殿下,在枪口和逮捕令面前,我的说法还重要吗?您和您的将军们不是已经写好剧本了吗?”
“野心勃勃的匈牙利分离主义者,在外部势力煽动下企图撕裂帝国,幸而英明的摄政殿下果断出手,挽狂澜于既倒”
“明天的报纸头条,大概会这么写吧?”
“剧本可以有很多版本。关键在于演员是否愿意配合演出,以及……演出是否能换来一个不那么糟糕的结局。”
“不那么糟糕的结局?”拉斯诺重复着,
“是指我在地牢里度过余生,匈牙利议会名存实亡,布达佩斯驻满奥地利军队,而我的人民在刺刀下自愿接受维也纳的一切条件?”
“不是的,首相阁下,结局是指一个仍然保留国王称号、拥有一定自治权、但真正与奥地利共担责任、共享安全、共同发展的匈牙利。”
“拉斯诺阁下,您和您的同僚们一直活在一个幻觉里”
“你认为匈牙利可以只享受帝国的庇护与市场,却不承担帝国的代价与风险;可以无限度地索取自治权利,却拒绝履行对等的财政与国防义务;甚至……”
“甚至幻想在帝国的危难时刻,借助外敌之力谋求一己之私。”
“您当真以为,与巴黎的眉来眼去能瞒得过所有人?当真以为法兰西至上国会为了马扎尔兄弟的自由甘愿与整个德意志联盟正面冲突?”
拉斯诺僵了一下。
“我没有……”他试图否认,但特蕾西娅抬手制止了他。
“我们有证据。并不全面,但足够让任何中立者相信,匈牙利议会中的某些派系,确实越过了红线。”
“而您作为首相纵容甚至默许了这种接触。这才是您今夜坐在这里的真正原因,拉斯诺阁下。”
“不是因为你要求更多自治权,那可以谈。但您触碰了帝国生存的底线,忠诚。”
忠诚……
他沉默了更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殿下…您说忠诚。”
“那么,请您告诉我……奥地利对匈牙利又何尝有过真正的忠诚?不是对王冠的忠诚,不是对条约的忠诚,而是对伙伴、对盟友、对共同走过数百年的情谊与誓约的忠诚?”
特蕾西娅蹙眉:“我不明白您的意思。1867年的折中方案,给予了匈牙利前所未有的平等地位……”
“折中方案?那不过是一场精疲力竭的婚姻后勉强维持体面的分居协议罢了。”
“殿下,您还年轻,您读到的历史是维也纳书写的史书。您可曾听过匈牙利人记忆中的历史?”
“1526年,莫哈赤。奥斯曼的弯刀如同死神的羽翼,遮蔽了匈牙利的天空。我们的国王战死,我们的军队溃散,我们的土地在燃烧,我们的人民在哀嚎。”
“是谁在那一刻伸出了手?是哈布斯堡!是您的祖先继承了空悬的匈牙利王位,也接过了抵抗异教徒、保卫基督世界的重任!”
“从那时起,匈牙利与奥地利便命运相连。”
“我们一起在维也纳城下击退了奥斯曼的大军”
“我们一起在欧根亲王的旗帜下,将新月旗逐出匈牙利平原”
“我们一起经历了玛丽亚·特蕾莎女皇时代的改革与辉煌”
“我们一起承受了拿破仑战争的风暴……”
“数百年来,匈牙利骑士的鲜血无数次为哈布斯堡的皇冠而流!不是为了维也纳的官僚,不是为了德意志的商人,而是为了那个共同的、基督的、欧洲的帝国梦想!”
“是为了那句古老的誓言,我们是彼此的盾与剑!”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盾与剑的关系变成了主人与仆从?变成了德意志的核心与匈牙利的附庸?”
“变成了维也纳可以随意索取财税、兵员和市场,却对匈牙利的苦难、诉求、甚至文化存续漠不关心的单方面压榨?”
“1848年我们只是想要宪法,想要平等,想要被当作伙伴而非殖民地来对待!得到的却是耶拉契奇的克罗地亚大军和温迪施格雷茨亲王的炮火!是镇压、是处决、是更严苛的巴赫专制!”
“1867年的折中不是恩赐,殿下!那是匈牙利人流够了血,证明了自己无法被轻易征服后,维也纳不得已的让步”
“可即便如此,让步中也充满了算计与轻蔑,仿佛我们不是曾并肩作战数百年的兄弟,而是需要被驯服和管理的麻烦臣属!”
“往日种种,你当真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两国贵族在联姻盛宴上的举杯同庆?不记得边境要塞上共同飘扬的红白绿与黑黄旗不记得那些葬在异乡、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