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德坐在书桌后,手中无意识地转动着体面女士赠送的那支龙涎香小瓶
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瓶中缓慢流动,在灯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比黄金更珍贵,这倒是真的……
这玩意在1912年可真是稀罕玩意,又不能人工合成,捕鲸技术也不成熟,而且制作周期长,需要一两年,保存也是一个问题……
这玩意的价格目前比黄金都高,后世虽然有了人工合成的工艺,但天然龙涎香的价格也不便宜,自己上辈子那穷酸样一辈子都没接触过这种玩意
体面女士平时玩的玩意都这么吊?
他放下小瓶,还是想点正事吧……
玛格达莱娜此刻应该在安全屋里,在严密的监视下撰写她所知的柏林网络全貌。那份情报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如何利用她这个渠道。
如何利用?
他一直都觉得可以仿照苏联的修道院行动。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策划的一场规模空前的战略欺骗行动。
其核心在于控制并利用德国情报机构阿布维尔在莫斯科建立的间谍网络,向纳粹德国传递海量虚假情报,成功误导了东线战场的德军决策。
但修道院行动最精妙的部分不在于传递假情报本身。
而在于德国人为什么会相信。
第一,御座
修道院行动中,苏联虚构了一个名为御座的庞大反苏反斯大林地下组织。这个组织被描述为由对苏联政权不满的贵族、军官、知识分子组成,拥有广泛的人脉和影响力,甚至能接触到最高决策层。
德国人相信了。为什么?
因为德国情报部门自己就渴望这样的存在。
他们希望苏联内部存在强大的反对派,希望苏联政权摇摇欲坠,希望有内部力量可以里应外合。
这种渴望扭曲了他们的判断,让他们愿意相信看似合理的虚构。
第二,精心喂养。
苏联没有一开始就传递惊天动地的假情报。
相反他们从真实但无关痛痒的信息开始:某个官员的调动,某家工厂的产量,某个区域的天气。这些信息经过核实基本属实,逐步建立信用。
然后在关键时刻混入经过精心设计的假情报。
这些假情报往往半真半假,以真实信息为骨架,填充虚假的肌肉
比如真实的部队番号,虚假的部署位置;真实的装备型号,虚假的数量。
第三,符合预期。
假情报必须符合接收方已有的认知和预期。
如果德国人认为苏联红军在某个方向虚弱,那么传递该方向确实防御薄弱的情报,就比该方向重兵云集更可信
哪怕后者才是真相。
第四,多重验证。
苏联会让御座通过不同渠道向德国不同的情报部门传递看似独立、实则相互印证的信息。
当一个部门的间谍和另一个部门的线人汇报相同的情况时,德国人会认为这是交叉验证,增加了可信度。
第五,牺牲小利,换取大利。
御座偶尔会提供一些真实的有价值的情报,让德国人尝到甜头,甚至取得一些战术胜利。
这些甜头是为了让德国人相信这条渠道的可靠性,以便在更关键的战略问题上实施致命欺骗。
这些原则在1912年的柏林对法兰西至上国同样适用。
但首先,他要回答一个问题:
1912年的法兰西至上国,会如何幻想德国内部可以利用的东西?
法国人会幻想什么?
他需要让自己代入夏尔·戴鲁莱德和他的幕僚们的思维。
那是一个极端民族主义、渴望复仇、将德国视为宿敌的政权。
他们会如何分析德国的“弱点”?
第一,民族矛盾。
德意志帝国是小德意志方案的产物,排除了奥地利,但内部仍有大量非德意志少数民族
比如波兰人、丹麦人、阿尔萨斯-洛林的法语居民。
法国人会幻想这些少数民族对柏林中央政权的不满,幻想民族主义情绪可以被煽动,幻想帝国内部的民族解放运动
第二,联邦制的裂隙。
德意志帝国是联邦制国家,各邦国保留了相当大的自治权。
巴伐利亚、萨克森、符腾堡这些王国,汉诺威、黑森这些公国,汉堡、不来梅这些自由市
它们在军事、外交上服从中央,但在内政、财政、文化上保有独立性。
法国人会幻想中央与地方的矛盾,幻想某些邦国对普鲁士霸权的怨恨,幻想帝国内部的分离主义倾向。
特别是巴伐利亚。这个南德最大王国历史上长期与法国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