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人会幻想巴伐利亚是一个潜在的突破口。
第三,社会矛盾。
快速的工业化带来了尖锐的阶级对立。社民党在议会中的席位不断增长,工人运动此起彼伏。
容克贵族与新兴工业资产阶级之间,地主与农民之间,传统行会与现代化工厂之间,处处是裂痕。
法国人会幻想德国的无产阶级革命,幻想帝国内部的社会主义颠覆,或者至少幻想可以利用劳工运动来制造不稳定。
第四,军事集团的内部斗争。
陆军与海军之间的资源争夺。老派容克军官与接受新式训练的参谋军官之间的理念冲突。近卫军与普通部队之间的地位差异。
法国人会幻想德军内部的派系斗争,幻想某些有远见的军官对现行政策的不满。
第五,宗教分野。
北德新教与南德天主教的传统对立。虽然1870年代的文化斗争已基本平息,但裂隙仍在。
法国人自己虽推行世俗化,但会乐于看到德国的宗教矛盾,特别是可以利用天主教势力对新教的疑虑。
第六,对君主个人的不满。
特奥多琳德年轻,是女性,在传统保守的容克贵族眼中缺乏经验甚至不够资格。虽然她已经在证明自己的能力,但偏见不会一夜消失。
法国人会幻想德皇地位不稳,幻想容克内部的反对派,幻想军方对德皇的轻视
是的。法国人会幻想这些。他们需要幻想这些。
就像二战时的德国需要幻想苏联内部存在强大的御座组织一样,1912年的法国需要幻想德意志帝国内部存在可以利用的裂隙、可扶持的反对派、可煽动的不满情绪。
因为如果没有这些幻想,法国人要如何面对这样一个事实
德意志帝国在工业化、人口、还有世界影响力上已全面超越法国,虽然至上国的军事力量无疑领先世界,但软实力和内部的伊甸园运动都是其软肋
他们必须相信德国外强中干,相信德国内部矛盾重重,相信只要在恰当的位置轻轻一推,这个巨人就会从内部崩塌。
这种必须相信的渴望就是情报工作的致命弱点。就是可以被利用的认知偏误。
他们需要一个希望。
一个证明德国并非铁板一块,我们可以从内部瓦解它的希望。
那么,就给他们这个希望。
一个精心编织、符合他们所有幻想、能让他们自己说服自己的希望。
阿尔萨斯-洛林,就是这里了。
这片1871年从法国割让给德国的土地,居住着大量法语人口,民族认同复杂。
它在法国人心中是失去的行省,是国耻的象征,是复仇主义最鲜活的图腾。
在德国人眼中则是帝国领土,是普法战争胜利的果实,是同化政策尚未完全成功的边境。
对法国人来说,没有哪里比阿尔萨斯-洛林更让他们魂牵梦萦,也没有哪里比这里应该出现抵抗运动更让他们深信不疑。
一个虚构的抵抗组织,必须根植于最真实的土壤,利用最深刻的情结。
归乡运动……
一个由阿尔萨斯-洛林的“爱国者”组成的秘密网络,致力于让这片土地“回归”法国怀抱。
这个设定几乎完美契合法国情报机构的预期:
核心诉求是民族自决或回归法国,完美对应法国对被压迫的阿尔萨斯-洛林同胞的想象。
成员可设计为当地法语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对柏林经济政策不满的实业家、甚至心怀不满的低级官员,这是一个典型的地下抵抗运动社会构成。
而且阿尔萨斯-洛林天主教徒众多,可隐晦暗示与新教普鲁士的宗教文化冲突。
更何况这里地处德法边境,战略位置极端重要。
一个当地抵抗组织理论上能提供边境驻军情报、铁路运输时间表、动员计划细节、甚至进行小规模破坏
这是法国总参谋部梦寐以求的。
而且帮扶这个组织也有政治象征价值
支持归乡运动就是在否定《法兰克福条约》,就是在进行神圣的复仇。其政治意义远超实际情报价值。
法国人会相信,因为他们太想相信了。他们会自动为这个组织脑补出合理性、群众基础、甚至悲情英雄色彩。
接下来是血肉。
一个组织不能只有名字。
它需要有灵魂,有面孔,有一个能让法国人投射情感并愿意倾注资源的“领袖”
领袖最好是土生土长的阿尔萨斯-洛林人,法语流利,了解当地,有“爱国”动机。
背景要合理
可以是当地有声誉的律师、医生、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