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是单线联络人,与巴黎的上级通过死信箱和加密信件联系。柏林本地的下线只知道他们的顶头上司是天使,不知道彼此。这是……标准的安全程序。”
克劳德安静地听着,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绝望、疲惫、以及最后那点求生欲交织在一起,看起来不像作伪
这种大脑即保险柜的方式确实是情报机构的常见做法
“也就是说,如果我放你回去,你完全可以继续你天使的工作,至少在巴黎那边看来一切如常。”
“理论上……是的。但他们会定期用安全暗语确认状态,一旦我给出的回应有误,或者传递的情报模式、内容出现非人为的异常变化,他们就会启动清理和撤离程序。”
“而且我失踪了四天,虽然我事先安排过短期静默的预案,但时间已经接近极限。我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用预设的方式向至少一个关键节点发出安全信号,否则柏林网络会开始自查并可能进入休眠。”
“你很诚实,或者说你很聪明。你知道你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继续充当这个天使。”
玛格达莱娜没有否认
“我需要睡眠,真正的睡眠。然后我会把我知道的所有下线特征、联络方式、死信箱位置、密写方法、紧急联络程序……全部写出来。但我需要时间回忆和整理,有些细节在……在这种状态下很模糊。”
“可以。”克劳德回答得很干脆。“你会得到睡眠和一个相对舒适的环境来回忆。但在这之前我们需要达成新的……工作关系。”
玛格达莱娜抬起头
“我会给你机会,回到圣米迦勒教堂,继续做你的玛格达莱娜修女。你将继续作为天使接收来自巴黎的指令,管理你在柏林的网络。”
“当然,从你回到教堂的那一刻起,你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你祈祷时,忏悔时,在告解室里倾听时,甚至在你自以为独处的深夜……都会有一双或者很多双眼睛看着你。”
“你的每一封信件,每一次外出,接触的每一个人都会在监视之下。你需要传递的情报其内容和时机都将由我或者我指定的人来决定。必要的时候,我们会为你提供一些……有价值的信息,去维持你在巴黎上司那里的信用。”
“你可以把它看作一种……合作。你为我工作,我保障你,当然前提是你足够有用,也足够……听话。”
房间里陷入了沉寂。壁炉里的火早已熄灭,她知道所谓的选择从不存在。拒绝意味着立刻的死亡,以及柏林网络迟早被发现的命运
柏林方面有了她的口供和特征描述,顺藤摸瓜只是时间和资源问题。
接受则意味着永远活在监视下,永远在刀尖上跳舞,背叛故国,欺骗同僚,成为敌人手中的工具。
但至少能活。
“我需要一个保证,至少不能杀我……也不可以把我扔到任何牢房”
“可以。对于愿意合作的对象,帝国一向不吝给予机会。但前提是你的工作必须卓有成效,确保这条线牢牢掌握在我们手里,并且能带来足够丰厚的回报。”
“……我接受。” 玛格达莱娜最终低下头
“很好。” 克劳德转身,走向门口,对卫兵吩咐
“让她休息八小时。之后提供纸笔和必要的饮食。她可以开始回忆了。记住,全程看守。”
“是,阁下!”
克劳德再次看向瘫坐在床边的修女,此刻的她看起来脆弱不堪,与之前那个冷静从容的天使判若两人。
“记住,玛格达莱娜修女,你的第二次生命从现在开始。它的长度和质量取决于你接下来的每一个选择,每一次传递的信息,以及……你对我们有多少价值。”
说完,他不再停留,离开了房间
接下来就是如何巧妙地移动她,让她在敌人的棋盘上为我方开辟道路,同时牢牢握住那根系在她脖颈上的无形丝线。
他需要立刻安排监视小组,需要筛选第一批喂给巴黎的情报……唉……又要加班加点了……
玛格达莱娜的口供和转化是意外之喜,但柏林地下网络的梳理、监视人选的敲定、以及如何喂养巴黎才能既维持信用又不损害帝国利益,这些都需要耗费大量精力。
他的思绪暂时从谍战的泥沼中抽离,另一个更世俗但同样紧迫的问题浮现出来
那些嗡嗡叫的虫豸
伦茨带来的名单和计划就锁在抽屉里。
那些沉浸在旧日幻梦里的工厂主和贸易商正筹划着一场注定失败的罢市,企图用螳臂当车的方式向总署、向皇帝、向新的秩序示威。
克劳德最初的想法是直接动用总署和警察的力量,以破坏经济秩序、危害帝国安全的罪名迅速抓捕,快刀斩乱麻。
证据是现成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