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
克劳德缓缓转过身。
她的身体瘫软在地毯上,一只手无力地向前伸着,指尖距离克劳德的鞋跟只有几寸。
“求……你……”
玛格达莱娜瘫在地上,修女袍的下摆散开,露出苍白的小腿。
她的脸贴着地毯,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脸侧,呼吸急促
“求我什么?”克劳德的声音很平静。
“睡……让我……睡……”
“你知道条件。”
“我……说……但……有条件……”
“说。”
“先……睡……两小时……求你……”
“说完再睡。”
“不……先睡……两小时……然后……我说……”她的声音越来越弱,“保证……我说……”
克劳德沉默了片刻。
这是崩溃的前兆。她的意志已经瓦解,现在只是在用最后的本能讨价还价,试图争取一点点喘息的机会。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睡醒后继续沉默?”
“我……发誓……以主的名义……”她艰难地抬起一点头,涣散的目光勉强聚焦在克劳德脸上,“两小时……之后……你想知道的……我都说……”
克劳德看了她几秒,然后对门外的卫兵说
“让她睡两小时。两小时后叫醒她。”
“是,阁下。”
他转身离开房间,轻轻带上门。
门外,他站在原地听了片刻。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卫兵在帮她躺回床上。
两小时。
足够让她的身体得到最低限度的恢复,但还不足以修复四天睡眠剥夺造成的损伤。
更重要的是,这两小时的睡眠会成为最甜美的毒药。
一旦尝到休息的滋味,再次被剥夺将会比之前痛苦百倍。
那时,她就会像溺水者抓住绳索一样,死死抓住这唯一能继续睡觉的机会。
两小时后他将得到一份完整的情报。关于天使在柏林的情报网络,关于她与巴黎的联系方式,关于所有她知道的秘密。
然后,他需要决定如何使用这个天使
是让她消失,然后找人顶替她的身份继续经营这个情报节点?
还是尝试策反她,让她成为双面间谍?
两小时后见分晓。
………
两小时后,克劳德准时回到了客房门口。
卫兵向他报告:“她睡得很沉,但按时醒了。现在坐在床边,看起来……清醒了一些。”
克劳德推门进去。
玛格达莱娜确实清醒了一些。
她坐在床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虽然脸色依旧苍白,眼下的青黑也未消退,但那双眼睛已经重新有了焦距。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顾问先生。”
“两小时到了,修女。你睡够了吗?”
“不够,但我希望等我说完可以得到足够的休息。”
“可以,那么履行你的承诺。”
“我的代号是天使,隶属于法兰西至上国情报机构,负责柏林及波茨坦的情报网络运营与特殊任务协调。”
“我在柏林地区直接管理三个次级网络:商业线、政界线、宗教线。”
“我经手的情报包括帝国议会各党派动向、陆军和海军装备更新进度、关键工业企业产能、皇室成员行程安排、以及……您本人的活动规律和改革推进情况。”
“特殊任务包括策反低级官员、安置潜伏人员、在适当时机制造事端以测试德方反应、以及……在获得批准后清除特定目标。”
“继续说。”
“裁缝的店铺是商业线的重要中转站,但并非唯一。在夏洛滕堡区、米特区、克罗伊茨贝格区还有三个安全屋,分别伪装成古董店、书店和餐馆。”
“政界线的主要渗透目标是帝国议会中倾向自由主义和地方分权的议员助理、低级文员,以及……警察系统内对现状不满的人员。”
“宗教线利用教会活动和慈善事业为掩护,发展眼线,获取社交情报,并尝试接触有利用价值的贵族和企业家。”
“所有情报经过我汇总、评估、加密后,通过三种方式传递:死信箱、密写信、以及紧急情况下的短波电台。第一层是简单的凯撒移位,第二层的密码本在我脑中,加密方式基于法国军方1905年修订的维吉尼亚密码变体”
“你在柏林发展了哪些具体人员?名单。”
“所有情报人员的身份和联络方式……为了防止被捕后大规模泄露,我……没有纸质或密码本以外的任何记录。所有信息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