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主意!我们有人脉,有渠道,有经验!那些工人能闹事我们为什么不能?我们闹起来,动静更大!帝国经济瘫痪了看谁先着急!”
“没错!让那些官僚和银行家也尝尝机器停转、货物积压、市面萧条的滋味!”
“可是……诸位,请冷静一下。” 说话的是个年轻的男人,名叫伦茨
他经营着一家新兴的小型炼铜厂。
他的工厂在危机中也遇到了困难,但靠着相对灵活的技术和专注特定市场勉强渡过了难关
所以炼铜厂并未被完全接管,只是出让了部分股权给德累斯顿银行,因此他更像是被朋友拉来感同身受的,而非完全的受害者
“伦茨,你什么意思?” 施密特不满地瞪着他。
“我不是说我们不该发声,不该争取权益。只是……用停工罢市这种方式是不是太……太不体面了?而且风险极大。”
“体面?” 里希特嗤笑一声
“伦茨,当强盗用枪指着你的脑袋抢走你祖产的时候你还跟他讲体面?体面是留给胜利者的!我们现在是反抗!是夺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可这……这无异于和帝国政府公开对抗。”
“你们难道忘了吗?之前在柏林他们……他们可是直接带着人把警察总局都给围了,连内政部的面子都没给。现在的柏林警察谁不知道要看总署的脸色行事?”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显然灰制服突袭警察总局那事,对这些在柏林周边有产业的老板们来说记忆犹新
“那又怎么样?” 一个啤酒商打破了沉默,“他们……他们总不敢把我们所有人都抓起来吧?法不责众!”
“对啊!我们又不是造反!我们只是……只是表达不满!是经济行为!”
有人附和着,试图给自己打气,也给行动寻找合法性外衣。
“法不责众?或许吧。但诸位想想,我们这些人联合起来能让帝国经济瘫痪?或许在局部能制造麻烦。“
“但帝国现在最大的订单来自哪里?是陆军和海军的军备计划,是总署主导的铁路、公路、电厂这些基建项目!这些核心部分早就被四大银行和相关的大企业牢牢把控,我们根本插不进手。”
“我们能让柏林市民暂时买不到最新的布料,喝不到某地特酿的啤酒,或者让码头上的普通货轮耽搁几天。但这能动摇帝国的根本吗?”
“而那个鲍尔顾问还有他背后的小皇帝,他们会在乎柏林某个街区暂时买不到好布料吗?他们在乎的是陆军能不能按时拿到新式火炮,海军的新战舰能不能下水,通往鲁尔区的铁路能不能如期通车。”
“我们闹得再凶,只要不动摇这些,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嗡嗡叫的苍蝇,最多有点烦人。”
“更重要的是如果我们真这么做了,就等于公开把自己放在了总署和陛下的对立面,我们成了破坏经济稳定和蓄意制造混乱的现行犯。”
“到那时候,他们对付我们还需要顾忌什么体面和法律吗?别忘了他们现在最想要的就是权责法定化,他们正愁没有足够分量的祭旗对象呢。我们跳出去岂不是刚好……”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主动串联罢市等于将刀柄亲手递给敌人,还唯恐对方砍得不顺手、理由不充分。
“那照你这么说,我们就只能忍着?等着他们哪天心情好再施舍给我们一点残羹冷饭?或者等着那个鲍尔把我们剩下的也一点点蚕食掉?”
弗里德里希很愤怒,他无法接受伦茨的分析
也许是酒壮怂人胆,也可能是他真认为这个计划天衣无缝
但无论如何伦茨都没法聊了
他看着这一张张被愤怒的脸,心中最后一点同病相怜的感觉也消失了。
他原本以为这些经历了危机的同行们至少能看清现实,学会在新的规则下寻找生路。
但现在看来……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依然沉浸在被剥夺的怨恨和昨日荣光的幻觉里,他们宁愿抱团咒骂,也不愿睁开眼睛看看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
不,不是变了。是规则变了
而他们拒绝承认新规则,更拒绝学习如何在新规则下生存
“弗里德里希先生,还有诸位,忍耐不等于坐以待毙。但反抗也绝不是像无头苍蝇一样去撞铁板。”
“你们联合罢市能让柏林瘫痪几天?三天?五天?然后呢?总署的人和警察会带着逮捕令敲开你们每一家的大门,罪名是破坏经济秩序、危害帝国安全。”
“你们在码头、在仓库、在运输线上那点人脉在帝国警察和必要时可以调动的国防军面前能撑多久?你们以为那些工人会跟着你们闹?他们现在的工资是谁发的?订单是谁给的?是四大银行接管的工厂,是总署推动的项目!”
“至于法不责众,那是用来骗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