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所知道的一切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变得过时、失效。您坚守的秘密的价值正在飞速流逝。”
“而您在这里承受的每一分钟痛苦都不会换来任何来自远方的感激或救援。只会让您自己以及可能被您牵连的无辜者陷入更深的绝望。”
“告诉我,玛格达莱娜,您为谁守着这些正在贬值、甚至可能已经变成假货的秘密?为一个已经把您遗忘的祖国?为一个将您视为消耗品的上司?还是为了某种……连您自己可能都已经开始怀疑的理想?”
怀疑?不,她从未怀疑。
至少在被捕之前没有。
但现在……在这无休止的折磨下,一些细微的裂纹是否已经在信念的基石上悄然蔓延?她不知道。她不敢深想。
“我没有秘密可守。我只是圣米迦勒教堂一名普通的修女,我觉得我被卷入了一场我无法理解的误会。”
“我不知道您说的巴黎、组织、代号是什么意思。如果我的存在让您感到困扰,我请求您按照正常的法律程序通知教堂和主教大人。他们会为我作证。”
“正常的法律程序?通知教堂和主教?然后让整个柏林,甚至整个帝国都知道,一位在皇宫内服务多年的修女,竟然是法兰西至上国精心培养的间谍?让教廷和帝国之间的关系因此蒙上阴影?让陛下和宫廷沦为笑柄?”
他摇了摇头,缓缓俯身,双手撑在扶手椅的扶手上,将玛格达莱娜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不,玛格达莱娜。这件事永远不会走上正常的法律程序。它只会在这里,或者在其他更不为人知的地方被悄无声息地解决。”
“您以及您所知道的一切,要么成为我们的资产,要么……成为被彻底清理掉的麻烦。”
“您很专业,也很坚韧。但再坚韧的堤坝也挡不住持续不断的水流冲刷。”
“不让睡觉只是开始。接下来还会有更多温和的方法。”
“比如让您一直坐在这里,坐上一周或者更久,直到您的肌肉萎缩,神经疼痛。比如让您听着某种单调重复的声音,直到您的精神开始产生幻觉。比如让您面对一面镜子,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崩溃的模样。”
“我们没有碰您一根手指,没有留下任何伤痕。但我们会让您的时间感错乱,让您的认知扭曲,让您的意志在绝对的清醒和孤立中慢慢融化。到了那时您会渴望说话,渴望结束这种折磨,甚至渴望死亡。
“我真的只是一个……侍奉上帝的修女。”
玛格达莱娜依旧坚持着最初的辩词,没有改口
“是主……是主教大人安排我来这里……我只是履行职责,清扫圣堂,维护圣物……我不知道什么间谍,什么组织……”
“上帝会看见一切,会审判一切……你们……你们无权这样对待一个无辜的侍奉者……这违背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含糊的呢喃,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但随即又猛地抬起,强行驱散睡意。(我感觉我描述的有点抽象,就是上课点头那样吧?)
“无辜的侍奉者?那么一个无辜的侍奉者为什么会对自己在斯特拉斯堡圣心孤儿院的早餐记忆撒谎?一个无辜的侍奉者又怎么会对十四世纪莱茵兰地区的圣母像风格了如指掌,甚至精确到中叶?”
玛格达莱娜的身体僵了一下。库格洛夫……那个致命的问题。还有圣像……她当时太急于展示专业以应对可能的盘问了。
“我……我只是恰好记得清楚……孤儿院的嬷嬷有时会讲起……圣像……那是我的职责所在,自然要多了解……”
“恰好记得清楚?职责所在?”
克劳德打断了她,从书桌上拿起一份薄薄的档案卷宗
“我们已经核查了你提供的所有背景信息。圣心孤儿院在普法战争后就因为资金问题和当地德语化政策的推行,改为主要收容德裔孤儿,并且调整了管理模式。”
“你所谓的库格洛夫早餐在当时的孤儿院供餐记录和多位前修女、孤儿的回忆中从未出现过。最常见的早餐是黑麦面包和燕麦粥,对了,偶尔还有果酱。”
“至于你对宗教艺术知识的职责性了解……我们咨询了圣米迦勒教堂的资深司铎和几位与你有过接触的学者。“
“他们承认你表现出了超出普通修女的兴趣和知识储备,但也提到你的某些见解……尤其是关于特定时期、特定地域风格的论断,其精确性和术语使,更像是受过系统艺术史训练,而非单纯出于虔诚的积累。”
“一个有着伪造童年记忆、艺术史知识结构异常、恰好又在波茨坦无忧宫这个帝国核心长期潜伏的普通修女……玛格达莱娜,你觉得上帝会相信这套说辞,还是陪审团会相信?”
玛格达莱娜的嘴唇抿得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核查已经开始,而且速度如此之快,针对性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