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她接触了?”
“嗯,聊了几句宗教艺术,顺便试探了一下宫内最近是否忙碌。她回答得很得体,但就是太得体了。如果她真是天使,现在应该已经警觉了。在她离开前控制她。”
塞西莉娅沉默了两秒,她在权衡风险。最后点头:“明白了。怎么处理?公开抓捕还是……”
“不公开。找个理由请她协助调查,如果她反抗或试图销毁什么,那就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但尽量不要闹出动静。这里是皇宫,不是警察局。”
“明白。”
克劳德退到廊柱后的阴影中,看着塞西莉娅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推开了小圣堂的门。
“愿主赐福此地,玛格达莱娜修女?”
克劳德从门缝中窥见,修女正背对着门口,似乎正在整理祭坛上的烛台。
听到声音她才缓缓转过身
“日安,塞西莉娅女士,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
“修女小姐,陛下有些关于宫廷圣事安排的问题需要向您请教。能占用您一点时间吗?”
玛格达莱娜微微屈膝:“当然,女士。不过我的工作尚未完成,如果问题不太复杂的话……”
“不会耽误太久。只是需要确认下周私人弥撒的一些细节。能请您移步到旁边的休息室吗?那里更方便谈话。”
完美的借口。克劳德心想。以皇帝的名义,任何人都难以拒绝。
玛格达莱娜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克劳德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身侧轻微地蜷缩了一下,然后放松。
“当然,能为陛下服务是我的荣幸。请稍等,让我收拾一下工具。”
她转身走向工作篮,塞西莉娅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但她的站位恰好封住了通往侧廊的路径。
收拾好后,她提起工作篮,向塞西莉娅示意
塞西莉娅侧身让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走,修女。”
玛格达莱娜微微颔首,提着工作篮走出小圣堂。
克劳德在廊柱后静静看着她的侧影,她的目光低垂,没有左右张望,径直跟随塞西莉娅走向走廊另一侧一间专供神职人员短暂休息的小房间。
那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塞西莉娅推开门,示意玛格达莱娜进去。
“您先请,女士。”玛格达莱娜在门口停下,微微侧身,姿态恭谨。
塞西莉娅没有坚持,率先走入。
玛格达莱娜的眼角余光极快地扫过走廊
空无一人
只有远处站岗士兵模糊的背影。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未消失,反而更浓了。
她走进房间。塞西莉娅已经在简陋的木桌旁坐下,两名近卫军士兵无声地出现在门外,但没有进来,只是将门虚掩。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用来挂外套的衣帽架,以及一个装着圣水的小壁龛。
“请坐,修女。”塞西莉娅指了指另一把椅子。
玛格达莱娜将工作篮放在脚边,优雅地提起修女袍的下摆,端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置于膝上。
“陛下对弥撒有什么特别的指示吗?时间、地点、或是希望哪位圣徒得到特别的纪念?”
塞西莉娅没有立刻回答。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份折叠起来的文件,摊在桌上,但文件的内容被她的手肘遮住大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玛格达莱娜保持着坐姿,目光落在桌面的木纹上。
塞西莉娅女士在看文件,或许是在核对细节。陛下日理万机,临时有些问题需要确认,耽误片刻是正常的。
但为什么是塞西莉娅?这位女官长兼女仆长亲自来处理一场私人弥撒的细节?
即使陛下再虔诚这也有些小题大做。宫廷事务处,或者随便一位司铎都能处理。
除非……这不是关于弥撒。
刚才在小圣堂与克劳德·鲍尔那番暗藏机锋的对话再次浮现在脑海。
“恶龙总需勇者去面对……愿恶念无所遁形。”
“尤其是在主的殿堂里,一切阴影都该被照亮,不是吗?”
那些话,现在回味起来都很怪
是试探。他一定察觉到了什么。
而自己当时的回答……太急了。急于表现虔诚,急于撇清关系,反而在无所遁形和阴影这两个词上回应得过于刻意。
对于一个真正虔诚的修女,或许只会低头祈祷,而非那样对仗工整地回应。
漏洞。或许那就是漏洞。
现在,塞西莉娅坐在这里,不说话,只是看文件。陛下迟迟不出现。门外的士兵……
他们在等什么?等证据?等同伙落网?还是……在等她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