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畏是好事。”克劳德踱步到那扇描绘圣乔治屠龙的彩窗前,仰头看着。
“尤其是身处此地。每一件器物,每一幅画,背后可能都连着帝国的历史,甚至……现在的局势。”
“修女在这里工作,想必对宫内的氛围变化,也有些感知吧?最近似乎比往常要……忙碌一些?”
来了!
他果然在试探!话题从艺术史,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当下的宫内氛围。
是随意闲聊……还是意有所指?
“阁下是指……抱歉,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圣堂或与圣事相关的区域,不太留意其他。不过似乎确实见到几位生面孔的军官大人行色匆匆。是有什么重要的庆典或事务吗?”
她把问题抛了回去,同时给出了一个符合她身份的观察
看到了陌生军官,但不明所以。既不完全否认变化,也不表现出过度的好奇。
克劳德笑了笑
“庆典?或许吧。帝国总是有处理不完的事务。有时候平静的表面下,也许正在酝酿着什么。就像这扇窗上的圣乔治,屠龙之前,谁知道恶龙已经潜伏了多久呢?”
恶龙?潜伏?
玛格达莱娜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是在隐喻什么?是指潜伏的威胁?还是……在影射她?
不,不可能。如果他知道了,出现在这里的就不会是他一个人,而应该是全副武装的近卫军。
“恶龙总需勇者去面对,而主的殿堂,是给予勇者信念与庇护的地方。愿主保佑一切纷争都能归于平静,愿恶念无所遁形。”
“无所遁形……是啊,但愿如此。尤其是在主的殿堂里,一切阴影都该被照亮,不是吗?”
他转过身,似乎准备离开。“不打扰您工作了,修女。愿主也赐福于您的劳作。”
“感谢阁下,愿主与您同在。”
玛格达莱娜微微屈膝行礼,目送着他的背影走出小圣堂,消失在门外走廊的光亮中。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她才缓缓直起身
他认出了自己吗?应该没有。
她的伪装天衣无缝,身份经得起最严格的调查。
他只是偶然闯入,还是……有意为之?
那些关于忙碌、恶龙、潜伏、阴影的话语是随口的感慨,还是意有所指的警告?
裁缝的情报显示宫内即将举行高级别秘密会议,安保升级。
而这位首席顾问在这个时间点,独自一人,来到这个偏僻的小圣堂,对她这个陌生的修女,说了一番意味深长的话……
是会议前的某种保密警示?是针对所有宫人的泛泛提醒,恰好被她这个“修女”听到?
还是……裁缝那边出了什么问题?不,裁缝的信号正常,内容合理,评估也专业。夜莺的静默也符合逻辑。
但为什么……如此不安?
玛格达莱娜强迫自己深呼吸,将翻腾的疑虑压下。
无论如何与克劳德·鲍尔的这次意外接触本身就是极其重要的情报。
他的状态、他的话语、他出现在这里的时机……都需要仔细分析,并尽快传递出去。
同时,这也印证了宫内确实不寻常。
无论是会议,还是其他什么,波茨坦的暗流,显然比之前感知到的更加湍急。
她必须更加小心。但也必须加快某些事情的进度了。
如果裁缝的情报为真,那么这次会议或许不仅仅是一个需要避开的安保高峰,也可能……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
不,现在想这些还太早。当务之急是安全离开,消化这次接触,并重新评估所有信息。
克劳德走出小圣堂,回头看了看圣堂内
那个修女……有点意思。
一个专注于圣事的普通修女,在面对他这样突然闯入的身份显然不低的陌生男性时,应该是更拘谨、更惶恐,或者至少更迟钝一些。但她没有。
尤其是最后关于恶龙和阴影的对话。
她的回答虔诚无比,但总感觉……太标准了
而且她似乎对潜伏这个词格外敏感?虽然掩饰得很好。
当然,这一切都可以用“她是一位素养很高、见多了达官显贵的宫廷修女”来解释。
高级教堂派来的修女,与皇室有联系,见过世面很正常。
但裁缝刚刚传来关于高级别会议安保升级的情报,这个时间点,一位来自圣米迦勒教堂的修女正好在宫内例行维护……真的是巧合吗?
克劳德回忆着索菲和裁缝的供词。
索菲只知道她的单线联络人裁缝,对柏林网络上层一无所知。
裁缝则供出了天使的存在,区域协调人,可能潜伏在能接触到无忧宫内部信息的位置。
一位能够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