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以准备宫廷小圣堂弥撒为由,询问近期是否有特殊圣事安排;以检查圣器保养为名,观察往来人员的表情和只言片语;甚至,如果运气好或许能偶遇某位心事重重、愿意在上帝使者面前稍作倾诉的低级官员或侍女。
风险很高。任何超出常规的探查都可能引起怀疑。尤其是现在,如果柏林方面真的察觉了什么开始收紧网络,她的举动可能自投罗网。
但间谍不仅在于隐藏,更在于在关键时刻做出精准而大胆的判断。
索菲的静默需要解释,裁缝的情报需要核实,而巴黎方面对鲍尔这个目标的重视程度,让她不能坐视一个可能的机会溜走,也不能容忍网络中出现不可控的疑点。
她结束祈祷,缓缓起身,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动作优雅而虔诚。
然后她转过身沿着侧廊安静地向圣器室走去
“约瑟夫先生。”她对正在打瞌睡的老执事温和开口
“我今天需要去一趟无忧宫,检查小圣堂的祭坛布和银器。另外,上次赫尔曼男爵夫人捐赠的圣物匣需要最终确认安放位置。请帮我准备出行文件,并通知宫廷事务处。”
老执事连忙点头,对于这位深受主教赏识、与皇室有联系的年轻修女他向来不敢怠慢。
老执事约瑟夫很快准备好了一份加盖了教堂印章的正式函件,以及一份列明了需检视物品和行程目的的清单。
玛格达莱娜检查了一遍东西就登上了前往波茨坦的马车
车窗外的柏林街景逐渐被冬日略显萧索的郊区风光取代
每一次踏入无忧宫,对玛格达莱娜而言都是一次对自身伪装和神经的考验,也是一次潜在的收获。
凭借那份盖着圣米迦勒教堂印章的函件,以及她那张早已录入宫廷安保外围名录的面孔,进入无忧宫外围的过程并无波折。
守卫的军官例行公事地检查了证件和随身携带的简单工具箱便挥手放行。
她的身份以及每周几乎固定一两次的来访频率本身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进入宫内,那种不同于往日的微妙气氛便隐约可感。
倒非明显的剑拔弩张,而是一种无形的张力弥漫在空气中。
巡逻的近卫军士兵和宫廷侍卫们似乎比往常更频繁地交错而过,步伐也显得更加警惕。她看到几名穿着参谋部或总署制服的陌生军官行色匆匆地穿廊而过,低声交谈着,表情严肃。偶尔有高级侍从或女官端着银质托盘快步走向宫殿深处,盘中的文件匣密封严密。
一切细节,似乎都在无声地印证着裁缝情报中高级别会议、安保森严的描述。
她按照既定程序,首先前往宫廷事务处的一个小办公室递交了文件。
接待她的是一位低级事务官,对她颇为熟悉,客气地寒暄两句,很快在行程单上盖了章,并指派了一名年轻的见习侍从为她引路前往宫殿侧翼的小圣堂。
“玛格达莱娜修女,您今天来得正好,宫里这两天忙些,有些人进进出出的,您打理圣堂时若遇到生面孔,不必在意,完成您的职责就好。”
“感谢您的提醒,愿主保佑这里的一切井然有序。” 玛格达莱娜微微颔首回应
这句看似随口的提醒,在她听来却是另一种佐证
前往小圣堂的路上,她刻意放慢了脚步,目光看似虔诚地低垂,实则用余光观察着经过的走廊、开启的门扉、以及往来人员的只言片语。
她听到两个端着清洁用品的女仆低声抱怨“东翼那边今天要求特别打扫,还加了人手”,又瞥见一名侍卫军官正在对几名手下低声吩咐“……加强回廊交叉口的哨位,尤其是晚上”。
太像了。
一切都太像在为什么重要活动做准备。
(对呀,在准备抓你啊宝贝)
如果裁缝的情报完全属实,那么夜莺的静默就完全合理,甚至可以说是优秀特工的本能反应。
而她需要评估的是,这次会议是否真的所谓的高层有关,是否是一个需要调整策略或伺机而动的节点。
小圣堂位于宫殿相对僻静的一翼,平日使用频率不高,但维护得很精心。
玛格达莱娜谢过引路的侍从,独自进入这处静谧的空间。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腾的思绪暂时压下,开始扮演她今天的角色。
她打开随身工具箱,取出软布、特制的清洁剂、手套
擦拭鎏金的烛台,检查银质圣杯是否有细微的氧化,抚平祭坛上刺绣精美的锦缎,清点收纳圣器的丝绒内衬是否完好……
这些事情都与她修女的身份完美契合。
不知过了多久,小圣堂厚重的橡木门被轻轻推开了。
玛格达莱娜正站在祭坛侧面的小梯子上,仔细检查高悬的圣像背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