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博兰德摇头,“裁缝这种人,一定会在后门和后窗设警报。最简单的办法是门槛下撒一层薄灰,或者系一根细线。专业的人不会走门。”
“那怎么进?”
“屋顶。老建筑,屋顶是斜瓦,有天窗。从书店屋顶过去,撬开天窗进入二楼储藏室或走廊。这是最不可能设防的路径,没人会天天检查屋顶。”
施密特盯着平面图看了会儿,缓缓点头:“可行。但我的人需要至少二十分钟从书店屋顶潜入并部署。”
“那就协调时间。”塞西莉娅拍板,“希利普莱亚警官,你扮演的管家需要在晚上八点二十分准时到达裁缝店门口,以取修改礼服为由要求进店。”
“交涉、进店、引导上二楼,这个过程至少要拖延十分钟,给突击队部署留出时间。”
“明白。”
“冯·克劳泽警监,你的人负责外围。夏洛滕堡区今晚的日常巡逻需要恰好避开裁缝店周边两个街区,但不能完全清场引起怀疑。在相邻街道设便衣观察点,控制所有可能逃脱的路径。”
“明白。”
“施密特上尉,你亲自带队从书店屋顶潜入。八点四十前必须就位。记住要活的,要能说话的。他脑子里有整个网络的联系方式、死信箱位置、密码本,可能还有上级的通讯频率。”
“明白。”
“最后一点。根据线人供述,裁缝可能通过天使注视的地方传递消息。虽然本次行动首要目标是抓捕,但如果条件允许,注意搜查店内是否有与教堂、天使相关的物品、票据或记录。那可能是找到死信箱的关键线索。”
“现在对表。下午四点十七分。行动时间今晚八点二十分。各小组开始准备。”
人们起身离开简报室。
博兰德走到门口时,塞西莉娅叫住了他。
“希利普莱亚警官。”
他转身。
“你离开政治警察系统多久了?”
“三年零四个月。”
“因为那桩丑闻?”
“因为我不愿意在调查报告上签字,证明一个无辜的报社编辑是法国间谍。”
塞西莉娅看了他几秒:“帝国还需要你这样的人。但今晚,我需要你带着一个能说话的裁缝。明白吗?这份报酬够你体面的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明白,女士。”
“去准备吧。服装道具会在一小时内送到你办公室。”
……
晚上八点十二分,夏洛滕堡区,裁缝店斜对面的小巷里。
博兰德站在阴影中检查自己的装扮。
深灰色双排扣长外套,黑色马甲,白色衬衫。
手上戴着羊皮手套,握着一根银头手杖,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位贵族家的普通管事
马车停在巷口,车夫是警察总局反谍处的一个年轻探员,这会儿穿着车夫制服,正低头检查马具
“放松点。”博兰德走过去,“你就是个车夫,送管家来取衣服。别的不用管。”
年轻探员咽了口唾沫,点点头。
博兰德看向裁缝店。
金剪刀的店面不大,但橱窗布置得很讲究,里面挂着几套成品西装和礼服,假人模特摆出优雅的姿势。透过玻璃能看到店内还亮着灯,但已经挂上了打烊的牌子。
街上行人不多。冬天夜晚,气温很低,大多数人都愿意待在室内,只是偶尔有马车驶过
博兰德看了眼怀表。
八点十五分。
当政治警察那些年他执行过十几次抓捕任务,有成功也有失败。
最失败的那次,目标在最后一刻拉响了身上的炸药,带走了两个同事。
从那以后他学会了不相信任何“常规”,不相信目标会按常理出牌。
裁缝这种人能在柏林潜伏七年不被发现一定有自己的生存法则。他可能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手艺人,但那双拿针线的手,也可能拿过枪,发过密电,处理过尸体。
不能大意。
怀表的秒针一格一格跳动。
八点十八分。
博兰德最后整理了一下领结,朝车夫点了点头。
马车缓缓驶出小巷,在裁缝店门口停下。博兰德下车,用手杖敲了敲店门。
里面传来走动声。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脸出现在门后。
男人大约五十岁,秃顶,戴着一副圆眼镜,系着皮围裙,手里还拿着把裁缝剪刀。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位在这个时间还在加班赶工的手艺人。
“我们已经打烊了,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