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也纳完全可以强硬回应:要么接受新的责任分担方案,要么一切照旧,甚至可以考虑取消对匈牙利的部分特殊补贴,并要求其加大对帝国国库的赋税上缴比例。”
“必须让布达佩斯那帮贵族老爷们清楚,闹事是有成本的。 帝国可以给予尊重,但绝不会接受讹诈”
“至于法国人的插手……提醒特蕾西娅殿下,这正是匈牙利独立派与外部势力勾连的铁证。”
“可以适度向匈牙利方面透露,我们掌握了法国人活动的迹象,让他们自己掂量掂量,引狼入室的后果他们是否承担得起。”
“很清晰的原则,顾问先生。这既给了特蕾西娅殿下谈判的框架和底气,也划出了不容逾越的红线。不过……您认为匈牙利人会接受吗?他们历来对承担更多帝国共同支出十分抵触。”
“他们不会轻易接受,但谈判本来就不是为了立刻达成协议。目的是分化、拖延、揭露。”
“提出这些条件,首先能在匈牙利议会内部制造分裂。务实派会权衡利弊,激进派会跳脚反对。“
“其次,为维也纳争取时间,稳住局面,避免事态急剧恶化。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将匈牙利独立派只想要权利,不想尽义务的自私面目暴露出来。 让帝国其他地区,尤其是奥地利本土的民众看清楚,是谁在帝国危难之时还只顾一己私利,甚至勾结外敌。”
“这样一来,即使谈判破裂,维也纳采取更強硬的措施,在道义和舆论上也能占据主动。我们给了他们谈判的机会和合理的条件,是他们自己贪婪无度,甚至里通外国。”
赫茨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明白了。这是将匈牙利的政治诉求,转化为一场关于责任与忠诚的公开检验。而且……如果法国人真的在背后煽动,这些条件恰恰能让他们陷入两难”
“如果怂恿匈牙利拒绝,就坐实了其破坏奥匈稳定的罪名;如果劝匈牙利接受,那法国就等于帮我们巩固了奥匈的财政和军事整合。高明。”
“只是策略之一。”克劳德将电报递还给赫茨尔,“立刻加密发回。”
“是,顾问先生。”
赫茨尔转身离开。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安静,但克劳德的思绪已经飞远了。
匈牙利,法国,奥匈帝国内部的裂痕……戴鲁莱德果然不会闲着。西线对峙,东线煽风点火,典型的搅局者策略。必须尽快解决坦克项目,稳定国内,腾出手来……
他看了看怀表。快到与塞西莉娅约定的时间了。
地牢里那位客人,或许能提供一些关于法国人近期动向的线索。毕竟,能培养并派出如此专业刺客的,绝非寻常势力。
克劳德放下笔,整理了一下桌面。匈牙利的麻烦是远虑,法国刺客的松口则是近忧。
他需要尽快从后者口中榨出有价值的情报,以判断戴鲁莱德在德意志的渗透到了何种程度。
他离开总署大楼,马车在细雪中驶向无忧宫。
天色渐暗,宫墙在暮色中显得愈发森严。
塞西莉娅已经在通往地下区域的门廊处等候
“她开口了,但很谨慎。条件也提了,主要是她妹妹的安全。我让人初步核实了她之前供述的家庭情况,基本吻合。父母早亡,妹妹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目前在法国北部,靠近法比边境的一个村庄做小学助教。”
“位置具体吗?”
“很具体。她给了村庄名、学校名,甚至描述了妹妹的外貌特征。要么是真的,要么是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你怎么看?”
“从她描述妹妹时的神态和细节看,不像假的。那份担忧和急切伪装不出来。但也不排除对方利用这一点,设下圈套,等我们的人自投罗网。”
克劳德点点头。
“她本人呢?状态如何?”
“比前几天好。手铐解开了,允许她坐着,给了点水和食物。但精神压力很大,反复询问我们能否确认她妹妹的安全,以及……我们是否真的会履行承诺。”
“她似乎处于一种既希望我们行动,又害怕我们行动会打草惊蛇害了她妹妹的矛盾中。”
“带我去见她。”
依旧是那条阴冷潮湿的通道,依旧是那扇沉重的橡木门。只是这次塞西莉娅没有在门口止步,而是随克劳德一同进入。
房间内的景象与上次略有不同。
煤气灯依旧昏暗,但墙角多了一张简陋的木凳。那个女刺客索菲就坐在凳子上,双手放在膝上,微微低着头。
看上去她脸上的淤青淡了些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克劳德身后的塞西莉娅,又落回克劳德脸上。
“索菲小姐。”克劳德拉过另一张凳子,在她对面坐下
“塞西莉娅女士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