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很欣赏你的胆识和行动力,也看到了你为帝国所做努力的一些成效。”
“但我也看到你引起的争议和制造的敌人,样与日俱增。议会里对你咬牙切齿的人不在少数,军队里视你为异类、破坏传统的更是大有人在。”
“现在,又是这个。这个……A7V。你力主推动的未来武器。你之前带回的资料显示,法国的确在这方面是先行者”
“但你也说过,他们的技术路径未必比我们先进多少,甚至在某些方面我们的设计更实用?”
“是的,阁下。”
“法国人走的是另一条路,更注重轻便和步兵协同,装甲薄弱,火力也弱。我们的A7V虽然笨拙,但至少在防护和主炮火力上更有优势。”
“这是一个起点,一个可以不断改进的平台。争议大是必然的,任何颠覆性的新事物在诞生初期都会被既得利益者和保守派视为怪物或玩具。”
“当年铁路刚出现时,不也被人们嘲笑为冒着黑烟的丑八怪,永远取代不了马匹吗?”
艾森巴赫不置可否,只是继续道:
“还有……这东西的制造不是在传统的陆军兵工厂完成的?而是借用了海军造船厂的某些设备和场地?”
“是的,阁下。”
“陆军现有的主要兵工厂,生产线和熟练工人都围绕着火炮、步枪、弹药以及传统运输工具展开。“
“要制造这种集成了内燃机、复杂传动、装甲焊接和特种悬挂系统的全新平台,他们的设备、工艺乃至工程师的思维,都需要一个艰难的转换过程,时间成本太高。”
“而海军造船厂,常年处理大型钢铁构件的切割、弯曲、铆接,有更丰富的重工业经验,也有现成的蒸汽轮机或大型内燃机技术储备,甚至对水密舱、抗倾覆的结构设计也有心得。”
“借用他们的力量,是短期内能拿出原型车最现实的选择。”
“海军造船厂……鲍尔顾问,你知道的,在帝国高层,我一向被视为……嗯,一个对海军发展抱有同情的人。”
“很多人背后称我为海权派,认为我过于执着于与英国的海上竞争,忽视了陆军的传统优势和大陆战略的现实压力。”
“尤其是在经历了这场金融危机,以及目睹伦敦街头的混乱之后,帝国上下,从议会到街头,一种声音越来越响亮:维持一支庞大又昂贵,还已经失去假想敌的舰队是否值得?”
“资源是否更应该投入到稳定内部、重建经济、以及……应对陆地上更直接更迫在眉睫的威胁?”
“这种声音,我不能假装听不见。事实上,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帝国财政的窘迫,清楚每一个马克都应该用在刀刃上”
“所以,当你在海军的地盘上用他们的资源,捣鼓出这么一件被陆军保守派嗤之以鼻的铁乌龟时……鲍尔顾问,你想过这其中的政治意味吗?”
“你不仅是在挑战陆军的传统,更是在……微妙地搅动海军与陆军之间本就敏感的资源分配之争。”
“你把这个项目放在海军造船厂,固然有技术上的便利,但客观上,等于是在给海军派系增加新的筹码”
“而那些被你借调的海军工程师和技术工人,他们的忠诚和未来晋升会天然地与这个项目的成功,以及与推动这个项目的你产生某种联系。”
“这很危险,鲍尔顾问。你不仅为自己树敌,还在不经意间把原本可能中立的、或者至少矛盾焦点不在你身上的势力也卷了进来。”
“至于陆军内部……你刚来到陛下身边,崭露头角时,我记得你写了不少关于未来战争形态、军事组织改革、以及新式战术的文章。通过某些渠道在年轻的容克军官圈子里流传颇广,比如那篇《堑壕之殇》”
“当时很多人包括我在内,都认为那是你为了快速建立威信、吸引追随者而采取的策略。毕竟年轻军官热血、易受影响,渴望建功立业和新思想,是最好争取的群体。”
“后来,你秘密资助枪匠,改进甚至可以说是发明了那种被称为冲锋枪的自动武器,并优先装备了近卫军和部分卫戍部队。”
“在清剿柏林匪帮的行动中,它的表现有目共睹。在那些见识过其威力的年轻军官,尤其是基层军官和士官中间,你的名字几乎成了革新与高效的代名词。他们视你为打破陈规、带来胜利新希望的先知。”
“这很好,鲍尔顾问。非常好。在军队中拥有支持者,尤其是拥有实战经验、渴望改变的中下层军官的支持,是任何人想在柏林站稳脚跟,推行艰难改革不可或缺的基石。”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种绕过传统军械采购体系、直接利用私人关系和总署资源推动新装备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