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德手里的镊子尖端,夹着一片比米粒还小的玻璃碎片。
空气仿佛凝固了。
特奥多琳德张着嘴,保持着冲进来的姿势,看看特蕾西娅手背的伤口和桌上的医疗用品,又看看克劳德手里的镊子和玻璃碎片,再看看两人整齐的衣着和完全没有任何暧昧迹象的现场。
刚才脑海里那副惊世骇俗的画面,如同肥皂泡“啪”地一声碎得无影无踪。
“特……特奥琳?” 特蕾西娅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收回了手,用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了那道小伤口
“你怎么……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克劳德也缓缓直起身,将手中的镊子轻轻放回白绸布包上,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石化的小女皇,他大概知道他脑补了何等大戏了……
“我……我……”
“我……我听到声音……以为……以为……”
她以为了半天,也没以为出个所以然。
难道要她说,我以为你们在里面做见不得人的事,所以踹门进来捉奸吗?
特奥多琳德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变成了蚊子哼哼。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我……我就是……就是睡不着……想找克劳德……”
“然后……看到他不在房间……听到这边有声音……就……就……”
就脑补了一出大戏,然后踹门进来捉奸了。
后半句话她实在没脸说出来,但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都不是傻子。从她破门而入时那副“捉奸在床”的凶狠气势,再到看清现场后的窘迫,前后反差太大,想不明白都难。
特蕾西娅看着满脸通红、眼神乱飘、恨不得把头埋进地毯里的特奥多琳德,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过来,特奥琳。” 特蕾西娅朝她招了招手。
特奥多琳德如蒙大赦,又像是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但目光依然不敢看克劳德,只盯着特蕾西娅的裙摆。
“没事的特奥琳,一点小意外。刚才不小心碰倒了酒杯,碎片划了一下”
“哦……” 特奥多琳德应了一声,心里那点残余的疑虑和尴尬被担忧取代。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那道伤口,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沉默的克劳德。
克劳德依旧站在那里,语气平静的插了一句:“陛下,伤口已基本清理干净,碎片已取出。”
“有劳鲍尔先生了。很抱歉,打扰您休息了,您请先回房休息吧,明日我们再谈。”
克劳德没有多言,再次微微躬身:“是,殿下。陛下,臣告退。”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对特奥多琳德也行了一礼,然后便转身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特蕾西娅和特奥多琳德两人。
特蕾西娅拿起桌上的一块干净纱布,轻轻按住伤口,然后看向站在自己面前有些手足无措的特奥琳。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真的就是睡不着嘛……” 特奥多琳德又开始玩手指,声音闷闷的
“雪球不在,克劳德也不在……我想找他说话,看他房间有光但没人,就……就……”
“就以为他深更半夜,跑到我房间里来,和我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特蕾西娅接过她的话
“我……我没有……我就是……就是听到什么联姻、结合、慢一点、疼什么的……”
她语无伦次地辩解,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联姻?结合?慢一点?疼?”
“特奥琳,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们刚才在谈的,是哈布斯堡家族历史上通过联姻巩固领土的案例,以及过度紧密的联姻带来的风险。”
“我说‘深入而持久的结合’,指的是政治联盟的深度绑定,需要双方的‘努力’和‘牺牲’。至于‘慢一点’、‘疼’……”
她伸出自己受伤的手背,在特奥琳眼前晃了晃
“是酒杯有一个小缺口,碎片扎进手里,克劳德在帮我清理。碎片扎得有点深,所以我让他轻一点、慢一点。明白了?”
“啊……原来……是这样啊……” 特奥琳的脸更红了,这次纯粹是羞的。她觉得自己简直蠢透了,竟然会把那么严肃(?)的话题和……那种事情联系起来!还在脑子里编了那么一出大戏!
“对、对不起,特蕾西娅姐姐……我……我太笨了……” 她沮丧地低下头,白色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红透的脸。
“不是笨,是……是太在意了…对吧……”
“在、在意什么?” 特奥琳茫然地抬头。
“在意你的克劳德呀。” 特蕾西娅轻笑出声,伸手拉住特奥琳的手腕,微微用力,将她带向自己。
特奥琳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