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军队……”卡洛仍有疑虑。先锋团说到底是武装的民兵和狂热的支持者,对付警察和零星抵抗还行,面对真正的王国军队呢?
“军队不会向我们开枪。至少,不会大规模开枪。为什么?因为国王优柔寡断,他害怕内战,害怕背上屠杀爱国者的骂名,更害怕一旦开枪,局势彻底失控,王冠落地。”
“将军们也在观望,他们中有人同情我们,有人想利用我们,更多的人不想为那个无能的罗马政府火中取栗。”
“更重要的是,我们不是去推翻国王,我们是去拯救国王,拯救意大利!我们要让他明白,只有与我们合作,只有授权给我们,才能恢复秩序,稳定国家,抵御外辱,实现意大利的复兴。我们是解决方案,不是问题。”
“我们要逼他做出选择:是继续躲在那些腐朽的政客身后眼睁睁看着国家滑向深渊;还是顺应民意任命一个有能力、有决心、得到人民支持的强人组阁,扭转乾坤。”
“他会妥协的。历史告诉我们,面对有组织的决心和街头沸腾的力量,那些坐在宫殿里的贵人最后往往选择妥协。他们会给自己找理由,说服自己这是为了避免更糟的情况,是为了国家的最高利益。”
“而我们将走进罗马。不是作为叛军,而是作为国家的拯救者,作为新秩序的奠基人。”
窗外的呐喊声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进军罗马!墨索莉妮!领袖!”
墨索莉妮走到窗边,再次俯视广场。
她举起右臂,向前伸出。
刹那间,广场上沸腾的声浪奇异地低落下去,成千上万双眼睛聚焦在二楼那个黑色的身影上。
“意大利的儿女们!”
“秩序与工作的儿女们!”
“我们受够了!受够了饥饿!受够了失业!受够了无休止的争吵和背叛!受够了外国人的蔑视和我们自己人的软弱!”
“罗马在沉睡!在腐烂!它听不到人民的哭声,看不到国家的危难!”
“那么,我们就去罗马!去唤醒它!去净化它!用我们的意志,用我们的力量,去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
“意大利,需要一个新的开始!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领袖,一个团结的民族,一个不容置疑的秩序!”
“为了意大利!进军——罗马!”
“进军罗马!!!”
“领袖!领袖!!!”
广场爆炸了。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火把疯狂舞动,人群像决堤的洪水般开始向预定方向涌动。
墨索莉妮关上窗户,隔绝了震耳欲聋的噪音。
“通知各分队指挥官,按计划行动。目标:罗马。保持纪律,控制节奏。沿途宣传我们的主张,吸纳支持者,但避免劫掠和破坏。我们要展示的是力量和组织,不是乌合之众。”
“是,领袖!”卡洛转身冲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在卡洛身后关上,沸腾的声浪被隔绝
一场风暴正在离开米兰,沿着亚平宁半岛的脊梁,向南,向那个永恒之城涌去。
桌面摊开着意大利地图,几条粗大的红线如同血管,从北方的工业心脏米兰、都灵、热那亚、博洛尼亚延伸出来,向着半岛中部的罗马汇聚。红线的箭头旁标注着预估的人数、装备、以及抵达时间。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暴动,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军事行动。利用被控制的铁路网络,将分散在北方各城市的战斗者小队,像溪流汇入江河一样,有序地分批地送往预定的集结地。
汽车、卡车,甚至征用的农用马车,所有能移动的东西都被动员起来。宣传机器早已开动,沿途的城镇将看到纪律严明、口号响亮的队伍,听到恢复秩序、终结混乱、意大利复兴的承诺,而不是烧杀抢掠的匪帮。
混乱是武器,但混乱必须被塑形,被导向特定的目标。
她的计划基于几个关键的判断:国王维克托的优柔寡断;议会政府的彻底失能;军队高层的分裂与观望;以及弥漫全国的对强硬手段结束乱局的期待。
她赌国王不敢下达那道可能导致全面内战、并将他自己置于历史审判席上的全面镇压令。
她赌将军们更关心自己的地位和军队的稳定,而非为那个风雨飘摇的民主政府殉葬。
她赌疲惫不堪的民众和下层士兵内心深处宁愿接受一个承诺带来秩序的强人,也不愿在无休止的混乱和绝望中继续沉沦。
这是一场豪赌。但她感觉手中的牌不差,自己这把能赢
……
罗马,奎里纳莱宫。
维克托·伊曼纽尔三世站在窗前,目光望着窗外暮色中的罗马城。
过去的几天,坏消息像不断地飞进这座宫殿。
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