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红色新朋友
的计划能够稳步推进,不引起失控的反弹,并且真的能在不引发更大动乱的前提下让金融这头野兽变得稍微听话一些。”

    “是的,这就是我的判断。风险当然存在,任何改革都有风险。但无所作为的风险更大。下一次危机来临时我们未必还有这次的好运气和缓冲空间。伦敦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提到伦敦,沙伊德曼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那场失败的起义是社民党乃至整个德国左翼心头沉重的阴影。

    “您描绘了一个可能的前景,顾问先生。也分析了各方的可能反应。听起来,似乎有成功的可能。但是,政治从来不是简单的力量加减法。”

    “还有意外,还有情绪,还有那些无法用利益完全计算的东西,比如荣誉,比如传统,比如突如其来的丑闻,或者某个关键人物的突然倒戈。”

    “我明白。所以,我们需要盟友,需要更多的支持者,需要在议会里形成足够推动法案的力量。社民党依然是议会中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尤其是在代表工人和城市平民的诉求方面。”

    “在限制金融资本、保护普通劳动者这一点上,我们的短期目标高度一致。与其在议会里无休止地争论终极目标,不如先携手把眼前这头已经伤害了很多人的野兽关进笼子,至少先给它套上我们能控制的缰绳。”

    “很务实的说法,鲍尔顾问。这让我想起几年前党内一些同志对我的批评,说我已经忘记了红旗最初的颜色,变成了一个只知道在议会里讨价还价的政客。”

    “您没有忘记,沙伊德曼先生。您只是比他们更清楚,红旗需要插在什么样的土地上才能飘扬。一片被金融风暴彻底摧毁、被绝望和饥饿笼罩的土地,插上再鲜红的旗帜,也只会更快地褪色、被风吹走。”

    “伦敦的工人们用鲜血证明了勇气,但也证明了没有准备、没有组织的勇气,只是昂贵的牺牲。”

    “所以,”您认为,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先和……皇帝陛下的顾问合作,给那些逼得伦敦工人走上街头的银行家们套上缰绳,哪怕这缰绳的另一头,握在皇室和容克们的手里?”

    “缰绳的一端,必须握在有能力拉动它的人手里。在当前的德国,谁有这个能力?是议会里吵吵嚷嚷、席位刚刚被选民抛弃的社民党?还是街头那些满腔热血但一盘散沙的工人?”

    “现实是,陛下、总署、甚至一部分愿意看到金融秩序稳定的容克和实业家,是现阶段唯一有可能拉动这根缰绳的力量。拒绝与有可能拉动缰绳的力量合作,就等于把缰绳彻底交给野兽,或者眼睁睁看着它继续横冲直撞,直到把所有人都拖进深渊。”

    “社民党可以继续扮演高尚的反对党角色,在议会里投下反对票,在报纸上撰写批评文章,在工人集会上发表慷慨激昂的演说,指责这是资产阶级内部的权力再分配,是麻痹工人的改良主义糖丸。这很容易,也很安全,能保住理想主义者的名声。”

    “但然后呢?然后银行家们会松一口气,他们会变本加厉。然后下一次危机来临时,会有更多的工人失业,更多的家庭破产。然后街头会积聚更多的愤怒”

    “而那时,站出来收割这些愤怒的,可能就不再是呼吁理性改革的社民党,而是更极端更不负责任的力量。伦敦的悲剧可能会在柏林以另一种形式重演。”

    “沙伊德曼先生,您比我更了解工人,了解他们的忍耐是有限度的。面包能暂时平息饥饿,但无法消除不公带来的愤怒。”

    “如果我们现在不抓住机会,利用这场危机带来的短暂窗口建立起哪怕是最基本的防护栏,那么当下一波浪潮打来时被吞噬的将是我们所有人,包括社民党孜孜以求的未来。”

    “您说的防护栏……您构想的金融监管,真的能保护工人和小市民吗?还是说,这只是让国家资本取代私人资本,换一种方式继续剥削?”

    “任何制度都不能保证绝对的公平。但一个被监管、信贷投向受国家引导、必须考虑就业和社会稳定的金融体系,至少比一个只对利润负责、可以随时抽干企业血液、制造投机泡沫的金融体系,对工人和小市民更有利。” 克劳德坦然回应,

    “这不会终结剥削,但可以取缔其最野蛮的形式。这是第一步,或许也是当前唯一可能迈出的一步。是选择追求遥不可及的一步登天然后摔得粉身碎骨,还是先走出这切实可行的一步站稳脚跟,再图将来?”

    “您很擅长说服人,鲍尔顾问。或者说您很擅长把残酷的现实和有限的希望,一起摆在人面前,让人别无选择。”

    “您描绘了一条充满荆棘、妥协、甚至可能被同志唾骂的道路。但另一条路……您说得对,另一条路可能连荆棘都没有,只有悬崖。”

    “社民党可以支持推动某种形式的金融监管法案。但有几个条件。”

    “请讲。”

    “第一,监管法案必须明确包含对普通储户存款的保护条款,设立专门的存款保障机制,不能再让普通人的积蓄为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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