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红色新朋友
们能坐视您这么做吗?”

    “当压力真正到来时,陛下还会像现在这样,毫无保留地支持您吗?还是会像历史上许多君王一样,在关键时刻选择与旧势力妥协,而把您这样的改革者推出去平息众怒?”

    “我见过太多理想主义者,在开始时得到上峰的全力支持,可一旦触及真正的核心利益,那些支持就会像阳光下的冰雪一样消融。然后改革者成了替罪羊,一切照旧,甚至变本加厉。”

    “顾问先生,我不是在质疑您的能力或诚意。我是在问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当银行家们联合起来,向陛下施压,当容克们在无忧宫的走廊里表达不满,当报纸上开始出现对您不利的言论……陛下,还会站在您这边吗?”

    “您推动的这些改革最大的风险,不是议会里的反对票,不是银行家的阴谋,甚至不是街头可能再次出现的动荡。而是陛下本人的态度能坚定多久。”

    “如果陛下动摇了,您所做的一切都会在顷刻间土崩瓦解。而您本人……”

    沙伊德曼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再清楚不过。

    克劳德静静地听着沙伊德曼说完。对方的担忧很实际,也一针见血,这确实是任何依托皇权改革者都必须面对的根本性问题(例如戊戌变法)

    皇权的意志能坚持多久?在旧势力反扑时,皇权是会成为改革者的后盾,还是首先将改革者抛出去换取稳定?

    “沙伊德曼先生您的问题很尖锐,也很现实,但您忽略了一些前提”

    “首先陛下并非孤立无援,也并非可以随意动摇的普通君主。霍亨索伦家族到这一代只有陛下这一位继承人。她不仅是皇帝,也是整个家族乃至普鲁士王位法理唯一的承载者。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容克也好,军官团也好,他们可以不满,可以抱怨,可以施加压力,但他们无法真正换掉皇帝。他们没有一个备选的血统足够古老高贵、又能被各方接受的霍亨索伦家族成员来取代她。”

    “造反?为了银行家的利益,去挑战普鲁士乃至德意志帝国国本所在的霍亨索伦正统?哪个容克家族敢承担这样的历史罪名?又有什么家族能服众,能填补皇帝空位后必然出现的权力真空和分裂?现在已经没有第二个和霍亨索伦家族一样的古老家族了”

    “他们反对陛下,然后呢?陛下如果因为压力而退让,他们能得到什么?一个对容克言听计从的皇帝?那不符合任何一方长远的利益,包括容克自己。”

    “一个弱势的、不断妥协的皇帝,对维持帝国的稳定和普鲁士的传统地位毫无益处。他们或许不喜欢陛下的某些具体政策,但他们更需要一个稳定的、有权威的皇位来维持整个体系的运转。这一点艾森巴赫宰相看得比谁都清楚。”

    “其次,您说银行家背后是容克和工业巨头。这话只对了一半。容克地主与金融资本,从来就不是铁板一块。”

    “容克的财富根基在土地、在庄园、在传统的特权,他们对那些在股票交易所和债券市场上兴风作浪、靠钱生钱的银行家骨子里是轻视甚至敌视的。这次危机,许多容克家族也因投资受损,对银行家的怨气并不小。”

    “工业巨头?是,他们中的一部分与四大银行深度绑定。但更多真正的实业家,那些经营工厂、矿山、造船厂的人,他们对银行的高利率、苛刻的贷款条件和危机时的抽贷断贷早已深恶痛绝。”

    “如果新的监管能让银行资金更多、更稳定地流向他们需要的领域,他们是会支持还是会为了维护那几个银行寡头的利益而坚决反对?利益是会分化的。”

    “至于工人、市民、小业主……他们在危机中损失惨重,对银行的愤怒是实实在在的民意。谁站在限制银行家、保护储户和小企业的一边,谁就能在政治上得分。社民党可以,我们也可以。”

    “最后,关于宰相的态度。我不便透露具体内容,但可以告诉您,在最近一次我与艾森巴赫阁下的通信中,他对于整顿金融秩序、使其更好服务于帝国长远利益的必要性表达了原则上的理解。”

    “他认为,一个过度贪婪、最终危及自身乃至国家稳定的金融体系是需要被规训的。当然,他关注的是方式和尺度,是稳定。但至少在需要做些什么这一点上,我们并非没有共识。”

    沙伊德曼静静地听着,克劳德的这番话直指权力结构的核心。他指出了皇帝地位的稳固性,剖析了反对阵营内部的裂痕,点明了潜在的盟友和可争取的民意

    这不是一个理想主义者盲目乐观的宣言,而是一个政治操盘手基于现实权力格局的分析。

    每一环都扣在德国政治最现实的关节上,血缘法理、利益分化、力量权衡、政治交易。

    “所以您认为陛下的支持是稳固的,因为陛下本人就是国本,无可替代。您认为容克不会为了银行家拼命,因为他们有更根本的利益。您认为实业家可以分化,工人市民可以争取,宰相至少不会坚决反对。”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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