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政、外交、军事、技术……”
英国的困境是德国的机遇,但也带来了新的挑战和更复杂的局面。对内的社会改造、对外的地缘博弈、对未来的军事准备,以及对尖端技术的探索
好麻烦……
克劳德将那叠伦敦电讯译稿推到一边,思考太多无益,是时候去看看,自己播下的种子,在柏林的寒风中,是否真的在顽强地生根、发芽。
“格蕾塔。”
很快,书房厚重的橡木门外便传来了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一双怯生生的眼睛探了进来。
是格蕾塔。那个原本只是负责打扫顾问房间及附近区域、总是低眉顺眼、说话细声细气的小女仆。
克劳德还记得,自己刚穿越过来不久,还在适应这个时代和身份时,经常能看见这个瘦小的身影,拿着比她手臂还粗的鸡毛掸子,或者端着沉重的银质水壶,在走廊和房间里悄无声息地忙碌。
她似乎很怕他,每次遇见,都会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飞快地行个屈膝礼,然后头也不敢抬地溜走。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大概是从自己逐渐获得信任之后吧。需要跑腿、传话、整理文件的时候多了起来,而格蕾塔因为负责的区域就在附近,又总是恰好在场,于是很自然地,这些杂事就慢慢落到了她头上。
起初,她依旧怯生生的,交办的事情能完成,但总带着惶恐,仿佛生怕做错什么。
但渐渐地,克劳德发现,这个看起来呆愣愣、反应似乎总慢半拍的小姑娘,办事却异常认真
交代她送的信,她会用一块干净的手帕包好,揣在最贴身的围裙口袋里,一路小跑着送去,交到对方手上后,还要等对方确认无误,才会松口气,再小跑着回来复命。
让她整理的文件,哪怕只是草稿,她也会按照日期、类别、甚至用不同颜色的丝带分门别类捆扎好,摆放得整整齐齐。
让她去打听点不那么重要的消息,她总能带回未经任何修饰的市井闲谈或仆役间的嘀咕,虽然表达起来磕磕绊绊,但信息往往意外地有价值。
她似乎没什么野心,也不懂得邀功,只是默默地把交到手上的每一件事,都笨拙的试图做到她所能及的最好。
不知从何时起,格蕾塔打扫的次数变少了,出现在克劳德书房外、等候吩咐或呈递东西的次数变多了。
虽然她的身份依然是女仆,但塞西莉娅似乎默许了她承担一部分秘书的职责。
“顾问先生?”
“备车,去柏林。去总署新总部工地,还有……去几个以工代赈的街区看看。”
“是,顾问先生。我这就去。”
格蕾塔立刻应下,屈膝行了个礼,转身就小步快走地出去了。
克劳德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摇了摇头。这姑娘,还是这么……一板一眼。不过,用着确实顺手。至少比那些心思活络、总想揣摩上意或者借机攀附的人,要让人安心得多。
马车很快备好。
格蕾塔也跟了出来,手里抱着一个装了些文件、水壶和简单点心的藤编小篮子,这是她自发准备的,大概是觉得顾问出门一趟,说不定用得上。
“你不用跟着,留在宫里就行。” 克劳德对她说。他不想带太多随从,显得自己像个巡视领地的贵族老爷。
格蕾塔闻言,轻轻放下篮子,小声说:“是,顾问先生。那……请您注意安全”
说完,又退到一旁,目送着克劳德上了马车。
马车驶出无忧宫,沿着通往柏林的道路前行。克劳德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在梳理着接下来的行程。
总署新总部工地是首要目标。那里规模最大,人员最集中,是检验以工代赈成效和问题的最佳样本。
赫茨尔汇报说,他按照之前的构想,已经开始试点新的稽查员与调解员双轨制。
灰制服依旧负责维持基本秩序、安全防范和关键岗位监督,并且由于警察系统目前处于总署的托管下,有已经接受过初步思想改造的优秀警察协助维持秩序,其风格更偏向管理和威慑。
而新招募培训的蓝制服,则从那些出身底层、善于沟通、对工人有天然同理心的人员中选拔。他们的任务是沉下去,与工人同吃同劳,倾听抱怨,了解困难,收集对政策和管理的真实反馈,调解工人内部的细小纠纷,并警惕任何危险的思想苗头
他们不佩戴武器,着装也是更亲和的深蓝色制服,旨在消除距离感。
赫茨尔的初步反馈是,蓝制服制度推行后,工地上原本一些被压抑的、关于伙食、工具、工头态度的抱怨,开始有了更畅通的反映渠道。
几起潜在的、因琐事引发的斗殴也被蓝制服及时发现并调解。工人们似乎对这种能说上话的自己人接受度更高。但效果究竟如何,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