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伦敦在燃烧
刚刚翻滚起身、还没完全站稳的亨利狠狠捅来!

    这一下比刚才更狠,直取胸口!

    亨利大脑一片空白,训练?没有。经验?为零。

    他根本没时间思考,也没时间去瞄准开枪

    “啪!”

    他死死抓住了那杆差点要他命的步枪枪身,就在刺刀座前方一点的位置!

    那人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狼狈的搬运工能有这么快的反应和这么大的力气,刺刀前进的势头被硬生生阻住。他闷哼一声,用力想要抽回步枪,或者扭转枪口。

    但亨利咬紧了牙关,双手像铁钳一样箍着枪身,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并不算特别强,甚至有些虚浮,而且动作间带着明显的滞涩和痛苦。是了,这家伙受伤了,可能还不轻。

    亨利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在迅速流逝,那嘶吼也变成了痛苦的喘息。两人在昏暗的房间里角力

    受伤的守卫似乎意识到自己无法在力量上压倒这个搬运工,他猛地抬起脚,狠狠踹向亨利的膝盖。亨利闷哼一声,腿上剧痛传来,几乎站立不稳,手上的力气也松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守卫眼中凶光一闪,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将步枪向后一抽,同时转动枪身,试图用枪托砸向亨利的脑袋!

    但亨利在剧痛中,被求生本能驱使,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借着对方抽枪的力道,身体猛地向前一扑,同时用肩膀狠狠撞向对方受伤的胸口!

    “呃啊——!”

    守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胸口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动作彻底变形。

    亨利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双手用力一扭,终于将步枪从对方手中夺了过来!

    力量的反差让亨利向后踉跄了两步,步枪沉重地横在他身前

    而对面的守卫,则捂着自己流血的胸口,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去,脸上因为剧痛和失血而扭曲

    亨利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看着手中沉甸甸的步枪,看着那个靠着墙坐倒、似乎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守卫。危险解除了吗?应该……解除了吧?

    就在这时,那守卫的眼睛忽然又亮了一下,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一只颤抖的手竟然又摸向腰间

    那里似乎挂着一把刺刀鞘,鞘是空的,刺刀此刻正装在亨利夺来的步枪上。

    但他这个动作,在极度紧张、肾上腺素飙升的亨利眼中,无疑是致命的威胁!他要拿刀!他还要杀我!

    他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攥紧那杆沾血步枪,朝着那个已经瘫坐在地、试图摸刀的守卫,狠狠捅了下去!

    “噗嗤!”

    守卫的身体猛地向上挺了一下,双眼骤然瞪大,死死地盯着亨利,嘴巴大张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对方喉咙里一阵咯咯的轻响,伴随着嘴角涌出带着泡沫的暗红色血液。

    他摸向腰间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亨利保持着双手持枪下捅的姿势,僵在那里。

    他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光芒,是如何从凶狠、不甘,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变成一片死寂。

    他……杀人了。

    用一杆抢来的步枪,捅死了一个人。

    一个和他一样,穿着破烂衣服,可能也是为了养家糊口才拿起武器,可能同样恐惧、同样绝望的……人。

    血,温热的血,顺着枪管和木制的护木流淌下来,漫过他的手指

    胃部猛地抽搐,一股酸水直冲喉咙。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杀人了。

    后怕。如果刚才慢零点一秒,如果对方力气再大一点,如果那一脚踹得更正……现在躺在地上,喉咙里咯咯作响、血沫从嘴角涌出的,就是他自己,亨利·道森。

    他会像一条被屠宰的牲口一样,死在这个堆满灰尘和杂物的阁楼里,他的尸体可能会,肿胀、腐烂、爬满蛆虫,被匆匆掩埋,或者干脆扔进泰晤士河。

    他那在乡下靠着洗衣和帮佣勉强维生的老母亲,将永远等不到儿子寄回的、那微薄但总能让她露出一点笑容的薪水,也等不到任何关于他下落的音信。

    她会一直等,直到在贫困和绝望中死去,或者直到某个陌生人某天带来一个模糊的、关于伦敦暴乱中某个无名死者可能叫亨利的消息。

    他想起小时候在乡下,父亲为了赚钱帮人宰杀动物的场景。动物的惨叫,喷涌的热血,开膛破肚后腥臊的内脏。他那时就躲得远远的,觉得残忍。

    现在,他自己成了那个屠宰者。手下这具尚未完全冷却的躯体,几分钟前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会呼吸,会思考,会感到疼痛和恐惧。

    现在,只是一堆正在失去温度的、软塌塌的肉和骨头。生命的火花被他亲手掐灭了。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的长相,不知道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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