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趁乱,快速攻进货栈,抢了东西就走。不恋战。用最快的速度,把能搬走的药品、食物,特别是那些该死的磺胺粉和吗啡,全搬走。然后分散,从小巷子撤回来。汉诺威街离圣玛丽街不算太远,中间虽然有几道对方控制的街口,但我们熟悉小路,可以绕。”
“风险很大。如果对方反应快,或者守卫比预想的强,我们可能陷在里面。”
“留在这里等死风险更大!圣玛丽街一丢,下一个就是教堂!不搞到药品,受伤的兄弟只能等死!不搞到吃的,大家都得饿肚子!干了!”
巴恩斯看向其他人。老水兵卡明斯缓缓点了点头:“水兵里还能凑出七八个能打的,枪法还行,敢拼刺刀。”
埃文斯叹了口气,最终也点了点头:“我……我组织这边还能动的人,准备接应。但必须计划周密,谁带队?怎么分工?撤退路线一定要万无一失!”
巴恩斯的目光再次落到亨利他们这几个搬运工身上,最后定格在亨利和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壮汉脸上。“你们俩,叫什么?”
“亨利……亨利·道森。”亨利有些紧张地回答。
壮汉瓮声瓮气:“他们都叫我‘大个儿约翰’。”
“好。亨利,约翰,还有你,你们熟悉从教堂到汉诺威街,特别是那些小巷子吗?不是大路,是那种马车都进不去的窄巷。”
乔点了点头,“我在这片干了四十年木匠,闭上眼都能走。有些巷子,只有猫和耗子知道。”
“很好。你们三个,算上我,再加上卡明斯水手长和他的六个水兵兄弟,另外再从民兵里挑十个机灵、胆子大、腿脚快的。”
水兵和挑出来的民兵主攻。亨利,你们三个,还有再找几个靠得住的搬运工,负责抢到东西后立刻搬运。撤退路线,就由乔和亨利带路。大个儿约翰,你力气大,负责掩护和清除障碍。”
“我……我不会用枪……”
巴恩斯从腰后拔出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韦伯利转轮手枪,塞到亨利手里,“现在学。很简单,对准了,扣这里。但记住,你的主要任务是搬运和带路,不是开枪。除非万不得已。”
“埃文斯,你带剩下的人,在预定接应点准备。雅各布,你叫一队人,去煤气站那边,不用真打,弄出足够大的动静就行,扔几个燃烧瓶,放几枪,然后立刻往反方向跑,把他们引开。记住,你的任务是骚扰和吸引注意,不是硬拼,完事立刻分散撤回教堂区。”
命令简单粗暴,但在这种时候,似乎也没有更周全的办法了。争吵停止了,每个人都被分配了任务,无论内心是否愿意,是否恐惧。
亨利握着手里的左轮手枪,冰冷的金属质感顺着掌心蔓延到全身。他不再是搬运工了。
他现在是“奇袭队”的一员,要穿过交火区,去抢夺敌人的物资。
一小时后,一支二十人左右的队伍在教堂后方一个废弃的院子里集合了。除了亨利、老乔、约翰,还有另外四个被指派来的搬运工,都是些和亨利差不多的穷苦人
核心是卡明斯水兵带来的七个前水兵。他们虽然也穿着混杂的便装,但举止间还保留着一些行伍气息,枪械保养得相对较好,主要是李-恩菲尔德步枪,另外十个从民兵中挑选出来的人武器杂一点
“记住,快!狠!准!进去后,水兵和一半民兵控制货栈前后门和制高点,清理守卫。其他人,跟着亨利和搬运工,直奔仓库!”
“看到药品箱、食品袋,特别是标着红十字或者药名的箱子,优先搬!别贪多,搬最重要的!兄弟们不能因为没有药死掉!我们不能对他们不负责!”
“得手后,以我的哨声为号,立刻撤退!按来时的路线,分散走小巷。万一走散,最终退回圣乔治教堂区。都清楚了吗?”
众人点头。
“出发!”
他们像一群幽灵,钻进了迷宫般的小巷。老乔在最前面带路,他对这片区域果然了如指掌,走的都是狭窄僻静、甚至需要侧身通过的小道。
远处,枪声和爆炸声时断时续,提醒着他们这片区域的危险。偶尔能听到模糊的喊叫声和跑动的脚步声,但都隔着墙壁,看不真切。
亨利的心一直提在嗓子眼,手指紧紧攥着那把左轮手枪的握把,汗水把手心浸得湿滑。他不停地在心里重复着巴恩斯的交代:搬运,带路,除非万不得已不开枪。
他们避开了几条可能有敌人巡逻的主干道,从后院、甚至从某间被炸塌了后墙的破屋里穿过。
有一次,他们差点和一队大约五六个穿着制服的人迎头撞上,幸亏老乔反应快,拉着他们躲进了一个堆满破木箱的死角,屏住呼吸,听着那队人骂骂咧咧地从巷口跑过。
“是去增援圣玛丽街方向的。”
他们继续前进,紧张感如影随形。
大约二十分钟后,老乔在一个堆满空桶的巷子口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