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非常时期的非常手段,简单、粗暴,但至少暂时阻止了恐慌在物理空间的无序扩散和黄金储备的瞬间流失。
而且,考虑到确实有一部分从伦敦逃离的、以及欧洲其他地区的避险资本正在涌入相对安全的德国,这为马克汇率和德国资产提供了一丝极其脆弱的喘息之机。
艾森巴赫不是胡佛。那个美国总统在大萧条初期的犹豫、教条和无效作为纯纯是反面教材。而艾森巴赫,这个老派的以铁腕和实用主义著称的普鲁士容克-官僚头子,在危机露出獠牙的第一时间,就选择了用刺刀和行政命令构筑第一道防线。
克劳德必须承认,在止损和维持表面秩序这方面,艾森巴赫的反应足够快,也足够狠。这为接下来的操作,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也创造了一个虽然紧张但至少没有彻底失控的操作窗口。
“窗口期……” 克劳德盯着桌上那份小德皇即将签署的、呼吁团结、信心、信任政府的声明草案,眼神锐利起来。
光靠喊话和刺刀,是治不了经济病的。刺刀能暂时挡住挤兑的人群,但挡不住工厂倒闭、工人失业、需求萎缩的螺旋。声明能暂时安抚一部分人心,但填不饱肚子,付不起账单。
必须用实打实的经济活动,把断掉的血脉重新连接起来,把冷却的机器重新点燃,把绝望的人重新拉回有收入的、有希望的轨道。
比如以工代赈……
直接发钱救济,那是最后的手段,而且容易养懒汉,消耗国库,引发通胀。
但以工代赈不同。国家投资于基础设施建设,雇佣失业工人,支付工资。
工人有了收入,就能购买食物、支付房租,钱流入市场,养活零售商、农民、房东……需求被创造出来,经济循环得以维持,甚至可能被刺激。
而德意志帝国眼下不正有一堆迫切需要上马,又能吸纳大量劳动力的“大工程”吗?
柏林东区,总署新总部建设。那地方早就该换了!现在的办公地点逼仄、陈旧,完全不符合一个日益庞大的秘密-政治-经济复合体的身份和需求,哪怕把东区街道刷再多油漆,挂再多大旗帜和他的画像也改变不了那个地方偏僻落后的事实
新总部的设计草案早就有了,小德皇和艾森巴赫不仅批了钱,连地皮德皇也预留了,只是因为预算和优先度问题一直拖延。
现在,它就是现成的、完美的以工代赈启动项目!土木工程、石匠、木工、管道、电工……能吸纳多少建筑工人和相关产业劳动力?而且,建的是帝国重要机关,政治正确,没人敢说浪费。
柏林市内的公共工程。街道清理、排水系统修缮、公园维护、公共建筑的维修和扩建……这些工作技术含量相对较低,能快速上马,大量吸纳非技术或低技术失业人口。既能改善城市面貌,又能迅速将购买力注入底层。
再就是铁路!这是重头戏,也是能真正撬动经济、具有长远战略价值的大动脉。
莱比锡新中央车站,这个已经规划多年的枢纽工程正好可以加速、扩大规模。铁路建设能带动钢铁、煤炭、机械制造等一系列重工业。
威廉港通往鲁尔区的铁路可以加强北海出海口与帝国工业心脏的连通,战略意义和经济效益巨大。现在鲁尔区的工业产能因为需求萎缩和资金链问题面临减产压力,这条铁路的建设需求本身就是订单,能维持相关工厂的运转。
波茨坦-柏林铁路与公路翻修:连接首都与皇宫、驻军重地的交通要道,年久失修,正好借机升级。这属于政治和军事任务,容克和军方都不会反对。
阿尔贝恩铁路是连接德意志帝国与奥匈帝国的战略线路。关键在这里! 奥匈帝国那个大杂烩,经济结构更脆弱,受伦敦危机冲击只会更严重。奥皇现在肯定也头疼失业和社会稳定问题。
这时候,由德国提出,以共同稳定中欧经济、促进贸易、以工代赈为名,推动阿尔贝恩铁路加速建设甚至扩大规划,奥匈那边会有多大阻力?他们很可能求之不得!
这既能消化德国的钢铁和工程能力,又能将奥匈绑定在德国的经济战车上,增强其依赖性,还能为未来的……政治军事行动,预先铺设好轨道。一石三鸟!
钱从哪里来?
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国库不富裕,金本位下政府赤字空间有限。但危机时期,必须有非常之策。
发行专项国家建设债券?以未来铁路收益或特定税收做担保?强迫或“劝说”大银行、大工业企业认购?甚至,是否可以由总署暗中操控,成立一个特殊的国家复兴基金,以某种投资未来的名义,半强制性地从那些在危机中受损相对较小、甚至因祸得福(比如囤积了黄金、趁机低价收购资产)的容克和资本家手里“募集”资金?
毕竟,如果经济真的彻底崩溃,他们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