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克劳德似乎完成了必要的寒暄与礼节性关怀,注意力重新回到了他的咖啡上,不再多言。
他小口啜饮着黑色的液体,目光偶尔投向窗外铅灰色的天空,或者咖啡馆内其他无关紧要的角落,显然没有继续深入交谈的意愿。
艾莉嘉也沉默下来,小口吃着萨赫蛋糕。
甜腻的巧克力酱和杏子酱此刻在口中混合,却感觉如同嚼蜡
她偷偷抬眼,看向对面。
他慢慢喝着咖啡,眉宇间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专注。他在思考,思考着那些关乎帝国命运、经济蓝图、或者某个棘手难题的事情。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张小小的圆桌。
克劳德慢慢喝着咖啡,能在忙碌的间隙,在这家他常来、环境尚可的咖啡馆偶遇艾莉嘉·冯·艾森巴赫,确实是个小小的巧合。这位宰相千金给他的印象一直很好——优雅、得体、聪慧,而且难得地没什么贵族小姐常见的骄矜或无知。
她总能保持恰到好处的礼仪,眼神干净,谈吐不俗,比起她那位心思深沉的父亲,要显得纯粹许多。
可惜,她是艾森巴赫的女儿。这个身份本身就意味着天然的隔阂与谨慎,不然做朋友挺好的
克劳德很清楚,老宰相虽然目前与他合作多于对抗,但那更多是出于利益和容克阶级立场,私下里,艾森巴赫对他这个“异军突起”、行事难以预测的平民顾问,恐怕是戒备远多于欣赏。
所以,与艾莉嘉保持礼貌而疏远的距离,是最明智的选择。这不仅是对她本人的尊重,更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他可不想因为一些无谓的接触,让本就麻烦的事情雪上加霜。艾森巴赫那种老狐狸,对女儿的掌控欲和保护欲恐怕不低,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被过度解读。
想到这里,克劳德忽然记起,似乎之前听谁提过一嘴,说艾森巴赫宰相最近一段时间,不太允许他这位小女儿随意出门。
现在看到艾莉嘉独自一人坐在这里,看来是老父亲出门了,小姑娘终于逮到机会出来放放风。不容易。
至于为什么限制她出门……
定然是担心自家女儿被黄毛拐跑!对!应该是!艾森巴赫这老父亲当得可以!保护女儿,防微杜渐,干得漂亮。就该这样,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狂蜂浪蝶挡得远远的。像艾莉嘉这样家教良好、品貌出众的姑娘,确实不该被那些有的没的玩意骚扰。
他完全没意识到,在很多人,包括老宰相本人眼里,他克劳德·鲍尔,才是目前对艾莉嘉“威胁”最大、也最让老父亲头疼和严防死守的那只“超级大苍蝇”。
他放下杯子,目光无意中掠过艾莉嘉面前那杯同样漆黑、同样没有加糖和奶的咖啡,以及那块几乎没怎么动、边缘已经有些融化迹象的萨赫蛋糕。
这位小姐……今天似乎胃口不太好?还是说,这纯粹的苦咖啡,对她而言还是太刺激了些?他记得她好像更喜欢加了不少奶和糖的、口感更柔和的喝法。
或许只是心情不佳?毕竟父亲出远门,家里冷清,小姑娘家觉得闷了,出来散散心,却又似乎没什么兴致。
克劳德并没有深究的打算。少女的心事,如同柏林多变的天气,难以捉摸,也不必捉摸。他只要确保自己保持礼貌、保持距离,喝完这杯咖啡,休息片刻,然后继续去处理那堆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公务就好。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铅灰色的云层似乎散开了一些,露出一线微弱的、苍白的阳光,吝啬地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行人依旧匆匆,马车驶过,溅起细小的水花。
柏林城的喧嚣与忙碌,从未停歇。而他,也只是这庞大机器中不得不高速运转的齿轮罢了。
是时候该离开了。休息够了,也该继续去面对那些亟待解决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