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心耿耿?呸!
他受够了。受够了特劳戈特·冯·亚戈夫这个刚愎自用、贪婪愚蠢的肥猪!受够了警察系统里这潭散发着陈腐恶臭的浑水!更受够了永远只能当一个见不得光、专门干脏活的“副手”!
是,亚戈夫提拔了他,给了他权力和油水。但他汉斯是什么人?当年在近卫军里也是以机敏果敢出名的!只是因为一次“意外”(替某位大人物顶了锅),才被踢出军队,沦落到柏林警察系统,从一个最底层的巡警干起。
他能爬到这个位置,靠的是自己的手腕、狠劲,还有在关键时刻“站对队”的眼光。
亚戈夫只当他是一条好用、咬人狠的狗。有脏活、累活、见不得光的活,就派他去干。干好了,是局长领导有方;干砸了,或者需要背锅的时候,他汉斯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那个运河浮尸案,冯·德莱尼收的黑钱,有一大半流进了亚戈夫自己的腰包!施特罗海姆的“捐赠”,大头也被亚戈夫和几个更高层的人物瓜分了!他汉斯不过是喝了点残汤剩水,现在却要跟着一起被总署盯上,被报纸钉在耻辱柱上!
凭什么?!就因为他不姓冯?因为他没有贵族头衔,只是个平民出身的警察?
他早就看出警察系统这艘破船要沉了。内里腐败透顶,外部树敌无数,上面的大人物只顾着自己捞钱,下面的兄弟怨声载道。总署的出现,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直接捅进了这滩烂泥里。起初他也害怕,也愤怒。但渐渐地,他看明白了。
总署,或者说总署背后的那个鲍尔顾问,和他背后的年轻皇帝,是要动真格的。他们要打破旧有的秩序,建立新的规则。警察系统,不过是第一个祭品。跟着亚戈夫这条破船一起沉没,还是跳上总署那艘看起来火力十足的新船?
汉斯压根没有一丢丢犹豫,他是个识时务的人。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亚戈夫是朽木,鲍尔是参天大树。更何况,那个叫希塔菈的女人……一个落榜的美术生,靠着对鲍尔顾问的忠诚和锋利的笔杆子,就能在总署身居高位,搅动风云!他汉斯凭什么不行?
他缺少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投名状。
而现在,机会来了。亚戈夫把调兵的信物和命令,亲手交到了他手里。
“去克罗伊茨贝格分局,去夏洛滕堡分局,去蒂尔加滕营房……集结所有能动的、带枪的兄弟,以最快速度赶来总局支援……”
肥猪,你以为我是去搬救兵?不,我是去给你送葬的,看我给你救兵全放生了!
他没有去亚戈夫指定的那几个分局和营房,那些地方的分局长、警督大多是亚戈夫的亲信或利益同盟。他要去的地方,是柏林南郊的利希滕贝格分局。那里的分局长,海因里希·沃纳,是个耿直、正派,但在系统内备受排挤的老警察。
因为他不肯同流合污,分到的油水最少,出的力最多,背的黑锅也最多。亚戈夫克扣他们的津贴是常事,有功是总局的,有过是利希滕贝格分局的。沃纳和他手下的兄弟,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更重要的是,沃纳和总署那边,似乎有过一些不痛不痒的接触,对总署“整肃纪律、提高效率”的那一套,并不像其他老油条那么抵触。
汉斯一夹马腹,朝着利希滕贝格区方向疾驰而去。
……
利希滕贝格分局,一间烟雾缭绕的办公室里,分局长海因里希·沃纳也正对着桌上那份《公正之殇?》的报纸生闷气
倒不是完全因为报纸揭露的黑幕,更多的是对警察系统整体声誉受损,连带他们这些还算干净的也一起被唾骂的愤怒和无奈。
“局长!总局的汉斯副官来了!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情!” 一个警员冲进来报告。
沃纳一愣。汉斯?他来干什么?还十万火急?
“让他进来。”
得到放行,汉斯匆匆忙忙的冲了进来,神色十分急切
“沃纳分局长!出大事了!总局被围了!是总署的人煽动暴民干的!亚戈夫局长让我紧急调集各区武装警力前去解围!”
沃纳心里一沉。总局被围?还是总署干的?这可不是小事!
“我立刻集合人手!”
“等等!” 汉斯一把按住沃纳要去抓电话的手,“沃纳,别急。听我说完。你知道亚戈夫为什么被围吗?”
沃纳皱眉:“不是因为那报纸上的事?”
“是,也不全是。那只是借口。总署那边拿到了确凿证据!亚戈夫……他不仅仅是贪污受贿、包庇凶手那么简单!”
“什么证据?”
“他是法国间谍!”
“什么?!这不可能!汉斯,这种话不能乱说!”
“乱说?总署有证据,亚戈夫利用职务之便,长期向法国情报部门泄露我柏林安保部署、警力调动、甚至一些敏感的政治经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