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找各种理由见他。批阅奏章遇到难题,“传顾问来商议”;看了什么有趣的书或听到什么新鲜事,“叫顾问来听听他的见解”;甚至有时候只是单纯觉得御书房太安静,想听他说说话,哪怕是被他气得牙痒痒。
她讨厌他和别的女人走得太近。那些沙龙里面不知好歹的年轻容克小姐!找死是吗?
还有艾莉嘉!当时在歌剧院看到克劳德和她站在一起低声交谈,心里冒出一股无名的邪火,酸溜溜的,让她想发脾气,想把他叫到身边,宣示主权。
她以前从未对任何人有过这种感觉。不是对臣子的赏识,不是对朋友的亲近,更不是对玩具或宠物的喜爱。那是一种依赖、崇拜、占有欲、以及……想要触碰、想要靠近的躁动。看到他受伤,她会觉得天都塌了,恨不得把伤害他的人碎尸万段;看到他对自己笑,哪怕是被气笑的,心里也会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乱跳。
她不愿意承认,拼命告诉自己这只是“君主对能干臣子的器重”,是“怕失去一个好用的工具”。可夜深人静时,她骗不了自己。她就是喜欢他。喜欢看他神采飞扬地讲述计划,喜欢看他被自己捉弄时无奈又纵容的表情,喜欢他偶尔流露出的、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深沉和孤独,甚至……喜欢他气自己时的坏样子。
为什么?她问过自己无数次。
因为他帅?嗯……是挺好看的,比那些贵族子弟顺眼多了。但这肯定不是主要原因。
因为他不讨厌?废话,讨厌的话早把他扔出去了。
因为他聪明?这是当然的,他是她见过最聪明的人之一。可光是聪明,似乎也不够。
因为……不愿意失去。对,这是最关键的一点。她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克劳德不在了,离开了,或者……死了,她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大概会重新变回那个华丽、冰冷、充满算计和孤独的无忧宫
然后,刺杀发生了。
当塞西莉娅冲说“顾问阁下遇刺”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世界的声音瞬间远去,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她守在他床边,握着他冰凉的手,一遍遍喊他的名字,威胁他不许死。那时候,什么皇帝威仪,什么少女矜持,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只知道,她不能失去他。如果他就这么死了,她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或许会用最残酷的手段报复所有相关的人,然后……然后呢?
幸好,他活过来了。虽然伤得很重,但他睁开了眼睛,用那种熟悉的眼神看着她,还气人地说“小猪长脑子了”。
就是从那一刻起,她决定不再躲了。去他的君臣之礼,去他的皇帝面子。她喜欢他,自己明明在歌剧院风波那次就告诉他了,但他不信,这回就是要让他知道自己是爱而不是欣赏,要让他也喜欢自己,要把他牢牢绑在身边。她是他的人,他也必须是她的。
所以,她开始“偷袭”,找各种借口亲近,甚至……像今晚这样,制造独处的机会。
她知道自己有时候很笨拙,很任性,可能把他吓到或者惹烦。但她控制不住。就像现在,赖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气息和体温,心里那点因为危机和麻烦而升起的担忧和不安,似乎都找到了安放的地方。
“克劳德……” 她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雪球:喵喵?)
“嗯?”
“……你会一直陪着朕的,对吧?”
“只要陛下不赶我走,臣自然竭诚效劳。”
“谁要赶你走了!” 她立刻反驳,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瞪着他,“朕命令你,必须一直在!一直!”
“遵命,小特奥琳。”
“光……光说没用!” 她从他颈窝里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直直地盯着他,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却努力维持着不容置疑的口气,“你说喜欢朕……得……得有证明!朕才不要空口无凭的‘效劳’!”
克劳德看着她明明紧张得手指都掐进他衣料里,却偏要强撑气势的小模样,心底一片柔软,却又忍不住想逗她。
“证明?” 他挑眉,手指绕着她一缕银发,故意拖长了调子,“陛下想要什么证明?是臣的忠心,还是……别的?”
“你……你少装傻!” 特奥多琳德的脸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但眼睛瞪得圆圆的,不肯退让,“白天在御书房……在御书房,你……你信口雌黄!说……说那种话!什么……什么‘深入探讨’!现在……现在你得……”
“得什么?” 克劳德好整以暇地问,看着她越来越窘迫,却像只被逼到墙角、炸着毛也要虚张声势的小猫,实在可爱得紧。
“得……得……” 她“得”了半天,后面那羞人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心一横,眼一闭,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却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