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干它!”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像决堤的洪水,猛地朝着二楼走廊涌去。科伦也被裹挟在其中,身不由己地向前冲。他心脏狂跳,血液冲上头顶,刚才下课时的慵懒和茫然被一种混合着愤怒、兴奋和些许茫然的激烈情绪取代。
克鲁格教授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场面。他本以为最多是几个学生围观,他吼两句,吓唬一下,事情就过去了。以前不都是这样吗?
可眼前这黑压压、怒气冲冲涌上来的人群,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他脸上的红潮迅速褪去,下意识地后退,想退回那间研讨室,把门关上。
“砰!”
那个高大的工科男生已经第一个冲到了门前,用肩膀狠狠撞在了即将合拢的门板上。门后的克鲁格教授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老东西!还想跑?!”
“打他!”
“人渣!学阀!败类!”
愤怒的学生们已经涌到了门口,将克鲁格教授堵在了研讨室门内的小片空间里。无数只手指向他,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他脸上。那个被欺负的女孩已经被几个女生扶到一边,低声安慰着,但她的啜泣和指控让众人的怒火烧得更旺。
克鲁格教授背靠着墙壁,浑身发抖,色厉内荏地挥舞着手臂:“你们……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吗?!我是教授!是帝国授予职称的学者!你们这是侮辱师长!是暴力行为!我要报告校长!把你们全部开除!”
“教授?我呸!你也配叫教授?你就是个披着学者外衣的流氓!是帝国教育体系的蛀虫!”
“报告校长?去啊!看看校长是先开除你这个性骚扰学生的败类,还是开除我们这些见义勇为的学生!”
“跟他废话什么!扭送警察局!”
“对!送警察!让法律制裁他!”
人群激愤,几个男生已经上前,扭住了克鲁格教授的胳膊。老教授挣扎着,尖叫着:“放开我!你们没有权力!我要找我的律师!我是清白的!是她勾引我!”
“还他妈嘴硬!” 工科男生一拳捣在克鲁格教授的肚子上,不是很重,但足以让他痛苦地弯下腰,把后面的污言秽语憋了回去。
就在这时,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胳膊上戴着“校卫”袖标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挤开人群,冲了进来。
“住手!都住手!” 为首的保安队长试图分开人群,“怎么回事?都散开!不许聚众闹事!殴打教授,你们想被记大过吗?!”
要是在两个月前,或许这声呵斥还能有点用。学生们可能会迟疑,会衡量后果。但今天,不一样了。
“记大过?记你妈的大过!这老畜生性骚扰女学生,人赃并获!我们都看见了!你不管,还来管我们?!”
“就是!你们保安是干什么吃的?平时收黑钱放社会闲杂人等进来骚扰女生的时候没见你们这么积极!现在出来当狗腿子了?!”
保安队长的脸涨红了:“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你们不能动用私刑!先把人交给我们,学校会处理……”
“学校处理?怎么处理?像以前一样,压下去?给点钱封口?或者威胁受害者退学?然后让这个老畜生换个地方继续祸害人?”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兄弟们,姐妹们!你们说,是把这老畜生交给这些和稀泥的保安,然后看着他又被‘保’下来,还是我们自己做主?!”
“我们自己处理!”
“不能交给他们!他们都是一伙的!”
“对!上次化学系那个骚扰女助理的,不就是被保安‘劝’回家‘休息’了吗?休息了两个月,屁事没有,又回来了!”
群情激愤。保安队长看着眼前一张张年轻而愤怒的脸,感受着那股几乎要实质化的怒火和怀疑,心里也有点发毛。
一个月就拿这几个子儿的薪水,犯得着为这么个名声本来就臭、还撞在枪口上的教授,跟几百号红了眼的学生硬扛吗?再说了,这老东西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对保安呼来喝去,他其实也看不惯……
就在保安队长犹豫的当口,一个声音突然在人群外围响起
“等等!你们看!这老东西刚才挣扎的时候,口袋里掉出来个东西!”
众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只见在克鲁格教授刚才挣扎的地上,除了几支滚落的钢笔,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用深蓝色丝绒包裹的、方方正正的东西。丝绒布散开了一角,露出里面一抹金色。
离得近的一个学生弯腰捡了起来,打开丝绒布。里面是一个制作极为精美的金质怀表。表盖打开,表盘上的罗马数字优雅清晰,但更引人注目的是表盖内侧,镌刻着一行清晰的花体法文:
“à n cher collègue, avec toute n adration. - P. de R.”(赠予我亲爱的同事,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