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统制下走向战时轨道,民众被民族主义和复仇情绪充分动员。但“伊甸园”的存在,像一记警钟,提醒他暗流从未平息。
那些被他打碎的特权阶层,失去舞台的政客,理想破灭的革命者……他们的怨恨不会消失,只会深埋地下,等待时机。
而一个过于庞大、高效、同时也高压的国家机器,一旦出现丝毫裂痕,或者失去强有力的掌控者,这些深埋的怨恨就可能像地火一样喷涌而出,或者被更激进、更缺乏耐心的继任者利用,将国家引向不可预测的方向。
不,他决不允许。法兰西至上国是他毕生的作品,是他从北非殖民地带着一支忠诚的军队,穿越地中海,在“六月风暴”的狂潮中,与城市的工人、愤怒的市民、乃至一度联手的社会主义者们并肩作战,最终从腐朽的第三共和国尸体上建立起来的崭新国度。
他记得那些日子。马赛港的硝烟,里昂街垒的鲜血,巴黎国会大厦前红旗与三色旗短暂交织又迅速破碎的场景。他与社会主义者的“蜜月期”短暂得可笑,双方都清楚那只是权宜之计。他需要他们的组织和基层动员能力来推翻旧政府,他们则需要他的军事力量和部分改革承诺来争取时间。
但当旧政府轰然倒塌,权力真空中,矛盾立刻爆发。社会主义者要的是彻底的“社会革命”,是工人苏维埃,是生产资料公有化。而他要的是一个强大的、统一的、能够复仇并主宰欧洲的民族国家,需要调动一切资源,包括资本家和技术官僚,需要纪律和权威,而非无休止的辩论和阶级斗争。
“啄木鸟行动”是他先发制人的致命一击。以“清除旧政府余孽、整顿革命秩序”为名,他麾下经过严格筛选和忠诚训练的“圣殿卫队”和部分正规军,在一夜之间突袭了社会主义者在各大城市的总部、工会和武装据点。
逮捕、处决、流放……干净利落。
短暂的合作者,转眼成了必须清除的障碍。
那之后,法兰西至上国才真正按照他的蓝图运转起来。保皇派和共和派?那些旧时代的残渣,在强大的新国家机器面前,要么选择合作,要么被无情碾碎。
他以为清理得足够彻底了。看来,还是有余烬,这个伊甸园运动还是得关照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