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的墙皮”——方向“南”,可能指代联系渠道或某个特定区域。
“该补了”——出现问题,需要修补或应对。
“报价高”——代价太大,或风险增高。
“再看看别家”——需要寻找备选方案或联系其他上线。
很初级,很业余。在内务安全部眼里,这种对话漏洞百出。但在普通餐馆里,足以蒙混过大多数不相关的人。
可惜,他们今天运气不好。碰到了“护国主”本人,一个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经历过无数次街头演讲、秘密集会的人,一个从殖民地带着军队一路从南打到北的护国主
这时,侍者端来了戴鲁莱德的肉排和沙拉。牛排煎得恰到好处,滋滋作响,蔬菜沙拉翠绿新鲜。
戴鲁莱德拿起刀叉,动作优雅地切下一小块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仿佛全神贯注于美食。
他的耳朵,却将隔壁桌声音更低的对话捕捉进来。
“……燕子还没回巢,风筝线有点乱。”
“风向不对,收着点。等天晴。”男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瞟向窗外。
“巢里有新蛋,要不要看看?”
“别急,等母鸟离巢。”
戴鲁莱德切着第二块肉排,心中冷笑。燕子、风筝、风向、巢、蛋、母鸟……一套关于情报传递、等待时机、新情报、以及针对某个特定人物行动的完整隐喻。
他们不是普通的情报人员。用这种文艺又粗浅的暗语,更像是不满分子、保皇党残余,或者是那些被他打压下去的旧共和国派系招募的业余密谋者,也可能是没来得及流亡出国的社会主义分子。记者身份是极好的掩护,能四处走动,接触不同的人,又不至于太引人注目。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午餐,脑子里快速权衡。是现在就拿下,还是放长线钓大鱼?如果现在就动手,能掐灭一次可能的阴谋,但线索可能就此中断。
这两个人显然是外围的小角色,真正的“母鸟”和“巢”还在后面。
但这里是巴黎,是他的老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这种小把戏,是对他权威的挑衅,也是对他精心打造的秩序的玷污。更何况,今天是他的“私访”日,心情正好,却被这两只苍蝇坏了兴致。
而且,那个德国顾问的话,虽然被他斥为杞人忧天,但此刻却像幽灵一样飘了回来——“您能保证,您所打造的这台精密、狂热、充满复仇渴望的国家机器,在您离开之后,会驶向您设定好的方向吗?”
内部。问题往往从内部开始。不是外部强大的敌人,而是这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蛀虫,这些对现状不满、对旧时代抱有幻想的残渣余孽。他们就像潜伏在精密机器齿轮间的沙粒,虽然微小,但日积月累,足以造成磨损,甚至卡死关键的运转。
不。绝不能容忍。一丝一毫的动摇,一丝一毫的漏洞,都不能有。必须用最果断、最冷酷的方式,碾碎任何可能萌芽的威胁。
这不仅仅是消除危险,更是向所有潜在的不安分者展示:在“护国主”的法国,任何不忠,都将被立刻、彻底地铲除。
真把他当傻子了?更何况现在拿下他们,又是一个可以大书特书的护国主光荣事迹
(戴鲁莱德:反谍一定要防范间谍)
(法国人:\○/\○/\○/\○/\○/)
(你若三冬来…)
他微微侧头,目光转向另一桌。两名伪装成普通食客的护卫一直坐在那里,面前摆着午餐,但他们的注意力从未真正离开过护国主。
接触到戴鲁莱德的眼神,两名护卫几乎是瞬间就领会了命令。
那对“记者情侣”还在低声、急促地交谈着什么,女人的手指在报纸上快速滑动,男人则警惕地再次扫视周围。下一秒,他们只觉眼前一花,两道阴影已经笼罩了他们。
靠近男人的护卫左手如铁钳般扣住他的右肩,向下一压,同时右手探出,拧住他试图反抗的左手手腕,向内一折,再向后猛地一拉!
“咔嚓!” 轻微的骨节错位声被男人压抑的痛哼淹没。他整个人被反剪双手,脸狠狠砸在桌面上
另一名护卫对付女人。他没有选择擒拿手臂,而是一个箭步上前,右手五指张开,精准地扼住了女人的咽喉,拇指和食指深深陷入她颈侧动脉的位置,左手则顺势在她肋下一掏,摸向可能藏武器的地方。
整个行动从发动到控制,不过几秒钟。餐馆里其他的食客全都呆住了,刀叉停在半空,交谈卡在喉咙,惊恐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场面。
“搜。”
扼住女人的护卫用左手从她西装内袋里摸出一把老式转轮手枪,又从她随身的手提包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和麻绳粗糙包裹、比拳头略大的方块,隐约能看到引信,这是一枚粗制滥造的土炸药。
反剪男人的护卫则从男人后腰抽出了一把同样的转轮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