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自由如天风浩荡
!”卡尔咆哮道,“如果没有你们那些规定,海因茨曼先生的工厂根本不会倒!”

    “他是个好老板!他给我们开的工资,比别的厂都高!他尊重有本事的人!可是你们呢?你们罚他!罚那么多钱!他交不起,只能关厂!是你!是你毁了我们的生活!”

    地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卡尔粗重的喘息。

    然后,克劳德笑了,他是真的气笑了,这是什么品种的傻逼?自己还真第一次见

    “好老板?”他重复这个词,“卡尔,我来告诉你,你的好老板海因茨曼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的文件

    这是来之前,他让赫茨尔紧急整理的莱茵河机械厂的档案。

    “‘莱茵河’机械厂,成立七年。记录在案的工伤事故,二十三起。其中致残的,十七人。死亡的,两人。”

    “去年三月,学徒工弗里茨,十七岁,被冲床压断四根手指。海因茨曼赔了二十马克,然后把他开除了。理由是操作不当。”

    “那是弗里茨自己不小心——”

    “前年十一月,老钳工施耐德在密闭车间给零件做酸洗,通风设备坏了三个月没人修。他吸了太多酸雾,肺烂了,在床上咳了半年血,死了。他妻子去要抚恤金,海因茨曼说他是自己身体不好,给了五十马克打发。”

    “大前年,一台天车钢丝绳断裂,砸死了下面的搬运工卡尔·施密特,这个和你同名。调查发现那根钢丝绳早就该换了,但海因茨曼为了省钱一直没换。最后罚了二百马克,事情就过去了。”

    “哦对了,你大概也不知道,你尊敬的老板,在瑞士银行有个账户。工厂倒闭前三个月,他转移了八万马克出去。那笔钱,够交一百次总署的罚款还有剩的!”

    “不……不可能……”卡尔喃喃道,但声音里已经没了刚才的底气。

    “至于你的工资,周薪四十五马克,确实不低。但你知道为什么高吗?因为你一个人要干一个半人的活!因为海因茨曼用童工,用女工,给他们开不到你一半的工资,让他们每天干十二个小时!”

    “因为他不装安全设备,不买保险,不付足额的伤残赔偿!他省下来的每一分钱,有一部分变成了你的高工资,好让你这样的技术骨干对他感恩戴德,替他说话,替他压榨其他工人!”

    “你放屁!”卡尔突然激动起来,试图用脱臼的手臂撑起身体,但失败了,只能趴在干草堆上嘶吼,“那是他们没本事!他们活该!我能干的活,他们干不了!我值那个价!”

    “值那个价?”克劳德终于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胸口的伤被扯得生疼,但他不在乎了

    “你值那个价,所以你有资格看着别人断手指、烂掉肺、被机器砸死,然后说一句他们没本事?你值那个价,所以你可以心安理得地拿着沾着别人血汗的钱,回家喂饱你的儿子,然后告诉自己这是我应得的?”

    “这就是你信奉的自由市场?这就是你想要的凭本事吃饭?让强者踩在弱者的尸体上,吸干他们的血,然后得意洋洋地说这是我应得的?”

    卡尔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还有你那些聪明的学生朋友,卡罗特,柏林大学经济系三年级,父亲是银行经理,母亲是检察官的女儿。”

    他住夏洛滕堡的公寓,有佣人打扫房间,出门坐马车。他告诉你自由市场,告诉你自然法则,告诉你适者生存,然后给了你两卷帝国马克,让你来杀我。”

    “他有没有告诉你,他去年写了篇论文,论证童工是工业化进程中的必要代价?有没有告诉你,他经常去的那家俱乐部,一晚上的消费就够你家吃一个月?有没有告诉你,他口中的自由,是像他那样的人的自由,是资本可以无限压榨劳工而不用负责的自由?”

    卡尔的嘴唇在颤抖。

    “而你,卡尔·海因里希,一个被压榨了十二年的工人,一个妻子因为工作手部溃烂的丈夫,一个儿子差点饿死的父亲,你居然信了?”

    “你居然觉得那些规定最低工资、最长工时、必须安装安全设备、必须支付伤残赔偿的法律是暴政?而那些真正在吸你的血、啃你的骨头、把你和你的工友当消耗品用的人是好人?”

    克劳德摇着头:“我该说你蠢,还是说你坏?还是又蠢又坏?”

    “不……不是这样的……”卡尔的声音弱了下去,“卡罗特先生说……他说你们的规定,会让工厂成本变高……会让老板不敢雇人……会让更多人失业……”

    “是吗?”克劳德冷冷道,“那你知不知道,莱茵河倒闭后,总署接管了它的设备,重新招募工人。你的工友至少一大半都还在那。”

    “汉斯,对,就是那个你觉得是废物、不配和你拿一样工资的汉斯,他现在在那边做质检员,周薪三十五马克,每天工作九小时,车间有通风设备,机器有安全护栏,伤残保险齐全。”

    “施密特,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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