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之前女仆来报,说克劳德知道了这个集会和“千年帝国”的口号后,反应好像……不太对?不是高兴,也不是欣慰,倒像是……被呛到了?还咳得挺厉害?
为什么?
“千年帝国”……听起来多霸气!多提气!多能彰显她这位年轻皇帝的丰功伟绩和德意志民族的伟大前途!那些民众自发喊出这样的口号,说明他们心里是向着朕,向着帝国的!这说明朕的清洗……呃,整肃行动,是深得民心的!是符合历史潮流和人民意愿的!
克劳德为什么不开心?他难道不希望帝国长久昌盛?不希望德意志民族荣耀千年?
特奥多琳德拧着眉毛,苦思冥想。冰蓝色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烁着困惑的光芒。
突然,她灵光一现!
哦——!
朕懂了!
克劳德是什么人?是朕最聪明、最有远见、最……厉害的顾问!他看得比谁都远,想得比谁都深!
“千年帝国”?在他眼里,恐怕格局还是太小了!太保守了!以他的雄才大略,以朕的英明神武,我们德意志,起码也得是个“万年帝国”才对!
嗯,说不定在他心里,觉得应该是“与日月同辉,与天地同寿”的帝国!所以他听到只喊“千年”,觉得有点……嗯,不够劲?有点小家子气?配不上他的抱负和朕的伟业?
一定是这样!(???)
特奥多琳德觉得自己瞬间参透了天机,心里那点因为克劳德“反应不对”而产生的小小疙瘩,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朕果然懂他”的得意和甜蜜。
看,只有朕能理解他那些深沉的心思!他肯定是在为“只是”千年帝国而“扼腕叹息”呢!唉,真是个对自己、对帝国要求太高的人!不过,朕喜欢!
至于那个该死的刺客,家人已经被扣了,该说的也都说了,没什么可以审的了,至于怎么处理,等克劳德伤好了自己想吧!他是受害者,最有发言权!
心情愈发雀跃,她甚至觉得今晚精力充沛,可以干点“正事”——比如,看看书?
她走到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书架前,目光扫过那些烫金书脊、厚重皮面、散发着知识与权威气息的大部头。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一本装帧华丽的书上——《论开明君主制与国家的繁荣》。
开明君主制……
这个词,她不是第一次听说。在宫廷教育中,在历史课本里,在那些老学究们的口中,这个词常常与“贤明”、“理性”、“进步”、“繁荣”联系在一起。是君主不是高高在上、独断专行,而是尊重法律,听取谏言,鼓励工商业,发展科学文化,让国家在稳定中走向富强的一种……嗯,理想的统治方式。
她,特奥多琳德·冯·霍亨索伦,能不能做一个开明君主呢?
她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啊!你看,朕虽然年轻,但一点都不糊涂!朕知道要打击奸商,整顿秩序,改善民生!朕知道要重视新技术,发展工业!朕知道要……嗯,要善于听取像克劳德这样有真才实学的人的意见!虽然有时候朕也会有自己的想法,但大部分时候,朕还是很讲道理的嘛!
尤其是对克劳德,朕多“开明”啊!他说要设“总署”,朕就设了;他说要抓人,朕就……呃,虽然朕抓得比他预想的多了一点,但那也是支持他工作嘛!他说要搞什么石油战略,朕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朕相信他,朕就让他去搞!这还不叫开明?这简直是开明得不能再开明了!
对!朕就是要做一个开明君主!一个既有威严、又很“讲理”、还很“信任贤臣”的开明君主!
想到自己未来将以“开明君主特奥多琳德大帝”的名号载入史册,被无数后人敬仰和歌颂,特奥多琳德就忍不住心潮澎湃,小脸兴奋得发红。她踮起脚尖,费力地将那本《论开明君主制与国家的繁荣》从书架上抽了出来。
好沉!
她抱着这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书,走回书桌后,郑重其事地坐好,翻开封面。
第一页,序言。密密麻麻的小字,充满了“理性”、“自然法”、“社会契约”、“分权制衡”、“公共利益”等等让她一看就有点眼晕的词汇。她皱着眉头努力看了几行。
“……君主之权力,并非天授神予,亦非源于其个人之意志,而来自于人民为求安全与福祉而缔结之社会契约的让渡。故君主行使权力,必以法律为准绳,以公益为目的,不可恣意妄为……”
特奥多琳德:“……” 什么意思?朕的权力是人民给的?还要以法律为准绳?那朕说的话不就是法律吗?哦,好像不对……宪法?议会?那些老头子吵来吵去定的规矩?
她跳过这段,往下看。
“……开明君主,当为法律之守护者,而非僭越者。应设立公正独立之司法体系,保障臣民之生命、财产与自由不受非法侵害……”
保障臣民自由不受非法侵害?朕抓那些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