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列宁,没有那种在流亡中坚持理论构建、在极端困境中锤炼出钢铁般意志和严密组织的超凡能力。
他也不是孙文,没有那种百折不挠、四处奔走呼号、利用一切可能条件聚集力量的韧性和魅力。
他甚至不是这个时代德国社民党内的那些理论家和活动家,没有他们的学识、经历和群众基础。
他只是一个意外闯入这个时代的带着一点可怜先知和满肚子现实算计的普通人。
他的力量来源于对历史趋势的模糊把握,来源于对小德皇特奥多琳德的影响力,来源于艾森巴赫暂时的利用与合作,来源于资源总署这个刚刚获得合法身份的特殊机构。
他能做的不是去发动一场注定充满不确定性和巨大风险的彻底革命。
他能做的或许只是在现有体制的夹缝中,利用手头有限的资源和影响力,去做一些或许能切实改善一部分人处境、延缓某些危机爆发的改良与建设
克劳德的目光落在脚边一根被风吹落的树枝上。他下意识地俯身捡了起来,拿在手里,无意识地转动着。
他低头看着那几只蚂蚁。它们依旧排着歪歪扭扭的队,搬运着那块对它们而言如同小山般的食物残渣。
队伍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凹坑,几只蚂蚁试探着,似乎想绕过去,但后面的队伍已经跟了上来,一时有些混乱。
克劳德拿着那根细树枝,鬼使神差地用树枝的尖端,轻轻地在蚂蚁队伍前进的方向上划了一道痕迹。
领头的几只蚂蚁停了下来,触角急促地摆动着,似乎有些困惑。
它们绕开那道痕迹,试图从旁边通过。
克劳德又轻轻用树枝尖端,在它们新的前进路线上划了一下。
蚂蚁们再次停下,触角摆动的频率更快了,队伍出现了一丝混乱。
但它们很快又找到了新的方向,绕过那根突然出现的障碍,继续朝着蚁巢的方向前进。
只是路径更加曲折,耗费了更多时间和体力。
克劳德看着,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无聊,甚至有点……残忍。
他停下了动作,将树枝扔到一边。蚂蚁们很快就恢复了秩序,继续它们的搬运
他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现在不就像那根无端伸出来的树枝吗?
看似能对渺小的个体施加一点影响,改变它们暂时的行进路线,但对于整个蚁群,对于它们搬运食物、维持生存的宏大目标,这点干扰能改变什么根本性的东西吗?
改变不了蚁群的社会结构,改变不了它们搬运食物的本能,更改变不了它们赖以生存的整个生态环境。最多只是让几只蚂蚁多走了一段弯路,浪费了一点体力。
就在这时,一阵子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他右后方传来。
不是风吹树叶,也不是鸟雀跳跃,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小心翼翼地拨开灌木丛的枝叶。
克劳德没有睁眼,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这里是无忧宫深处相对僻静的花园,一般不会有闲杂人等闯进来。
能这么鬼鬼祟祟接近的,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谁。
这丫头,又来了。之前是爬窗,今天改跟踪了?
他正想着要不要出声,或者干脆装作不知道,让她自己觉得无趣离开。就听到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停在了离他不过几步远的地方,然后是一阵努力压抑但显然不怎么成功的细微呼吸声。
看来是没打算走,反而靠近了。
“特奥琳,别闹”
克劳德睁开眼,微微侧过头,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只见几丛茂盛的野花灌木后面,一个白色的小脑袋正手忙脚乱地从枝叶间探出来,冰蓝色的眼眸瞪得溜圆,脸颊涨得通红,连小巧的鼻尖都泛着一层粉色。
她一只手还保持着拨开枝叶的姿势,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显然是被他刚才那一声突然的点名给吓到了,小脑袋瓜上的尖顶盔都因为刚才的动作歪到了一边,几缕银发调皮地散落下来,粘在额角和脸颊。
她身上穿着一身方便行动的衣裙,裙摆沾了些草叶和泥土,脚上是一双结实的小皮靴,看起来确实像是偷偷溜出来散步的装扮,只是这偷偷的技术实在不怎么样。
两人隔着几丛野花大眼瞪小眼。
特奥多琳德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到了耳根和脖颈
她的眼眸里全是慌乱、心虚、被戳穿的羞恼,以及朕怎么又被发现了的挫败感。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又似乎想倒打一耙
“我……我……”
“陛下,您在这儿……干嘛呢?”
“我……朕……” 特奥多琳德下意识地挺了挺小胸脯(依旧钢板),试图找回一点气势,但发红的耳朵和歪掉的尖顶盔让这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