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哇,A上去了
暴风雨前的死寂?

    那本小册子对她真的没有产生任何影响?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那些在维也纳和柏林街头经历的苦难、屈辱、绝望,真的就这样被几碗鸡汤和一份抄写工作抚平了吗?

    他不知道。他只能继续观察,继续等待。

    所有这些事情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勒得他胸口发闷。

    而那个梦就是扎在这团乱麻最深处的一根毒刺,时不时就刺他一下,提醒着他那些什么背叛、责任、为谁服务的陈词滥调

    他背叛了自己的阶级和曾经的理想吗?

    他在为谁服务?是为特奥琳,为德意志帝国,为那些高高在上的容克和资本家,还是为人民?

    他搞总署,整顿奸商,局部改善工人待遇,尽力吸纳失业人口,推动技术革新……这些算是在为人民服务吗?

    还是只是他为了在这个世界立足、为了实现自己那点可怜的野心和救世主虚荣心,而不得不做的裱糊工作?

    “我们已经没有一代人可以失去了。”

    这句话再次在耳边响起。

    是啊,没有一代人可以失去。

    这句话即指原来……也指现在,原来的世界再怎么样他也回不去了,“他”不是他……他只是一个缩影,是自己潜意识用他的形象在提醒自己这个世界的事情

    这个世界也没有一代人可以失去了……

    可他现在所做的真的能避免失去吗?

    能避免那些涌入柏林的失业工人在绝望中走向暴力或自我毁灭吗?

    能避免像希塔菈那样被社会碾碎的灵魂最终被更邪恶的思潮俘获吗?

    克劳德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几只搬运着巨大食物残渣的蚂蚁身上。

    它们排成歪歪扭扭的一线,奋力向前,在微小的障碍前停下,绕行,或者齐心协力将障碍物推开,然后继续前进。

    目标明确,路径虽然曲折,但方向始终朝着蚁巢。

    没有犹豫,没有内讧,没有关于为什么搬运、为谁搬运、搬运的意义是什么的哲学思辨。

    它们只是遵循着与生俱来的本能和分工,为了族群的生存和延续日复一日地劳作、搬运、建造、保卫。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越到这个世界,得到德皇初步信任时的不成熟想法

    以法团之名,行工团之实……焕发德意志社会主义第一春……

    多么激动人心的口号,多么正确的方向,多么……理想主义的空中楼阁。

    他以为,凭借自己对历史的先知,对某些成功模式的模糊了解,以及对底层苦难的同情和理解,他就能成为那个拨开迷雾、指引德意志工人阶级乃至整个民族走向一条更光明更正确道路的伟大导师或引路人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又可悲。

    他不是导师。

    他连自己灵魂深处的矛盾和迷茫都理不清。

    他前世不过是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普通社畜,学的那点历史和政治理论,应付考试或许够用

    但要用来指导一场在1912年德意志帝国这样矛盾交织的国度里,可能改变亿万人生死和历史走向的社会革命?

    痴人说梦……

    那些在另一个时空里困扰了左翼力量数十上百年……直到他穿越前也未能彻底解决的矛盾和难题

    如何平衡效率与公平?如何处理计划与市场?如何保障民主与集中?如何防止官僚主义异化?

    如何应对国际资本的压力和颠覆?如何在物质相对匮乏的条件下建设一个更美好的社会?如何在革命成功后防止新的特权阶层滋生,防止理想褪色,防止复辟的风险?……

    这些问题他知道标准答案吗?

    他不知道。

    他甚至无法确定那些在另一个时空中被尝试过的答案,是否真的就是“正确答案”,是否真的适用于1912年的德意志。

    更重要的是革命的代价是什么?

    是像雷纳尔·杜邦那样绝望者的枪声,是无数个阿道芙·希塔菈在动荡中更加深重的苦难,是工厂停工、农田荒芜、秩序崩溃后更广泛的饥饿与死亡,是外敌趁虚而入的铁蹄,是国家在激烈内耗中分崩离析的可能……

    如果一场旨在解放的革命,其过程本身就要失去一代甚至几代人

    那么这场革命的正当性和必要性又该如何衡量?

    为了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彼岸,真的有权让现在的千百万人承受可能无法挽回的牺牲吗?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1912年的柏林,霍亨索伦王朝依然稳固、容克军官团依然强大

    此事的德国民族主义情绪空前高涨、而有组织的工人阶级政党内部也充满改良与革命路线的激烈争论

    在这些现实面前谈论一场无产阶级领导的社会主义革命无异于天方夜谭,甚至可能成为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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