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阶级 民族 国家?
的毯子来。快!”

    “是!顾问先生!”

    克劳德抱着少女,一脚踹开了自己办公室隔壁那间小休息室的门。这里平时是他偶尔午休的地方,有一张简单的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小桌和两把椅子。

    他小心翼翼地将少女放在床上,盖好风衣,又试了试她的脉搏,依旧微弱,但似乎比刚才在街上稳了一点点。

    菲利克斯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进还是该走。

    “把门关上。” 克劳德头也不回地说,“背包放桌上。你,去烧点热水,脸盆架下面有铜壶。”

    “我?烧水?” 菲利克斯指了指自己鼻子,有点不敢相信。他宰相公子什么时候干过这活儿?

    “不然呢?难道让赫茨尔一个人忙?” 克劳德瞥了他一眼,“赶紧的!搞了改天教你泡姑娘,包让你进展再进一步的”

    菲利克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认命地去找水壶了。他一边笨手笨脚地往铜壶里灌水,一边忍不住又瞥向床上那个少女。

    这都什么事儿啊……本来是去看刺激的黑拳赛,结果变成捡了个半死的姑娘回来,还得在这儿烧水……老头子要是知道了,非得气炸不可。不过……这姑娘看着是真惨。鲍尔这家伙,平时看着精得像鬼,心倒是没烂透。

    没过多久,赫茨尔带着一个提着医药箱的医生匆匆赶了回来。医生显然是赫茨尔熟识的、口风很紧的那种。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女和屋里的情况,没多问,立刻上前检查。

    “严重营养不良,失温,脱水,额头外伤轻微,主要是虚脱。需要立刻补充水分和热量,保暖,静养。额头伤口清理一下,上点药,问题不大。关键是后续的调养,她这身体亏空得太厉害了,至少得静养一两个星期,慢慢补充营养,不能一下子吃太多太油腻。”

    医生动作麻利地消毒、打针、清理伤口、上药包扎。整个过程,少女只是偶尔发出一两声无意识的呻吟,始终没有醒来。

    这时,赫茨尔也端着一碗温热的牛奶进来了。克劳德接过碗,在医生的指导下,用小勺一点点地地喂给少女。但总算有那么一点点被她咽了下去。

    喂了小半碗牛奶,医生示意可以了。“让她睡吧。针剂能维持几个小时。等她醒了再喂点流食,米汤、肉汤之类的,要清淡。注意保暖,但别捂得太严实,要透气。我留点药,按时吃。明天我再来看。”

    送走医生,又对赫茨尔低声交代了几句,让他注意封锁消息,对外就说顾问先生身体不适,在休息室静养,谢绝一切访客。赫茨尔点头应下,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菲利克斯坐在椅子上,看着克劳德坐在床边,用湿毛巾轻轻擦拭少女脸上的污渍和干涸的血迹,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发干,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本册子……” 菲利克斯最终还是忍不住,指了指桌上从背包里拿出来的那个小册子“你看了吗?内容……很劲爆。”

    克劳德手上动作没停,只是嗯了一声。

    他不用看也知道上面写了什么。无非是那套民族纯洁、外部敌人、内部蛀虫的陈词滥调,只是用更煽动、更直白、更针对底层绝望情绪的语言包装了一下。

    在1912年的柏林,在贫富分化加剧、社会矛盾尖锐、民族主义情绪本就高涨的背景下,这种东西就像毒草,在绝望的土壤里极易滋生。

    “你说……她是不是被这些东西给蛊惑了才变成这样?我老爹天天为这些小册子头疼”

    “蛊惑?” 克劳德停下手,看了一眼少女苍白瘦削的侧脸,又看向桌上那本册子,

    “也许吧。但更可能的是,因为她先变成了这样,所以这些东西才会像最后一根稻草,或者像一剂充满幻觉的猛药,被她抓住。当你快淹死的时候,哪怕递过来的是根带刺的毒藤,你也会拼尽全力抓住。”

    “不是这些东西让她绝望,是绝望让她需要这些东西,需要一个解释,一个敌人,一个看似能发泄所有愤怒和痛苦的出口。”

    菲利克斯似懂非懂。他出身优渥,从未真正体会过绝望的滋味。他想了想,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处理她?等她醒了,问她叫什么?从哪来?然后……送她回家?还是……送到救济院?”

    他救了她,或许只是延缓了她的死亡,或许……也给自己带来了不确定的麻烦。

    “等她醒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