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评价是,零分以下,大家还是要开动脑筋,实事求是,坚决拥护德皇的领导)
(搞自由选举不过是启蒙运动的奇技淫巧,不如我们德意志君主专制之道)
(孩子别怕,出生来了,最需要斯大林同志出来镇压的一集)
天快亮了。
柏林东区一条背街小巷的墙角,阿道芙·希塔菈把自己蜷成一团,像只被雨水打湿后试图用体温烘干羽毛的瘦鸽子。
她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屁股下面是半张旧报纸
她把磨损严重的帆布背包紧紧抱在怀里,那里面是她全部的家当
几件打补丁的换洗衣物,一本翻烂了的席勒诗集,几本小册子,一管用到底的廉价颜料,几支秃头的炭笔,还有用油纸仔细包着的半个黑面包。
冷。七月末柏林的凌晨,寒气依然能渗进骨头缝里。
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色旧裙子根本挡不住。
她用力把膝盖往胸口缩了缩。她把脸埋进臂弯,试图从自己单薄的身体里再榨出一点点热量。
饿。
那半个黑面包是昨天中午从一个好心的面包店老板娘那里讨来的……不,不是讨,是用劳动换的。
她帮那胖妇人搬了十几袋面粉,从车上卸到后厨。
胖妇人擦着汗,看着这个瘦得颧骨突出的姑娘叹了口气,掰了个黑面包给她。
饿的感觉一开始是胃里烧灼的绞痛,然后是虚弱,手脚发软,头晕。
熬过那个阶段就会进入一种麻木的状态,胃好像睡着了,不再发出声音,但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无声地呐喊,对能量,对热量,对任何能塞进嘴里的东西。
她现在就处在这种麻木的边缘,思维因为饥饿和寒冷而变得迟缓、飘忽。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在柏林街头,像条野狗一样蜷缩着?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林茨……那是起点。
父亲是个严肃、固执、总梦想着子女能成为体面公务员的小职员
他在她十四岁那年死于肺病。
母亲拖着病体勉强支撑着家。
而她希塔菈从小就显得“不一样”。
邻居家的女孩们玩娃娃,她更喜欢爬到镇子旁的小山坡上,看着天空变幻的云彩,在作业本背面涂抹些谁也看不懂的线条和色块。
她想去维也纳艺术学院当画家。
父亲在世时对此嗤之以鼻:“艺术?那能当饭吃吗?女孩子,学点实用的,将来嫁个好人家才是正理!”
父亲死后,母亲虽然忧虑,但看着她眼中那份执拗,最终叹了口气,变卖了家里最后几件稍微值钱的东西,凑了一笔路费。
“去吧,阿道芙,去试试。如果不行……就回来。”
维也纳。
十七岁,带着母亲的期望和寥寥无几的克朗,她踏进了那座梦中的城市。
哈布斯堡王朝余晖下的维也纳,金碧辉煌,但也像一个巨大的漩涡,轻易就能吞噬掉她这样身无分文的外省女孩。
艺术学院那场考试是她人生的分水岭。她准备了很久,画了无数练习,研究大师的作品,信心满满。
可当她把画稿交上去,等待她的却是主考官毫不留情的评判。
“线条……僵硬。构图……平庸。对光影的理解……肤浅。更重要的是,希塔菈小姐,” 老绅士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她洗得发白的裙子和粗糙的手指,
“艺术需要天赋,更需要……滋养。一种对美、对生活、对历史的深刻理解和积淀。你的作品里只有……笨拙的模仿和……嗯,一种过于直白的企图心。抱歉,你不适合这里。”
落榜了。
她在学院门口的石阶上坐了很久,看着衣着光鲜的学生们谈笑着进出,看着马车载着体面的绅士淑女驶过,看着夕阳把圣斯蒂芬大教堂的尖顶染成金色。
维也纳很美,但这种美不属于她。她口袋里剩下的钱连下个月的租金都不够。
流浪……
她试过找其他工作。
餐厅女侍?人家嫌她瘦弱,端不动沉重的托盘。
商店店员?她不会说漂亮话,也不会对顾客摆出那种训练有素的甜美笑容。
去洗衣房?那是真正的苦役。在蒸汽弥漫空气污浊的地下室里,用开裂的手在滚烫的碱水里搓洗堆积如山的床单、衬衫
工头是个刻薄的中年女人,随时准备从她们的微薄工钱里再扣掉几个子儿,罪名可能是洗得不干净、损坏了扣子或者速度太慢。
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换来的钱只够在肮脏的阁楼里租一个铺位,和七八个同样穷困潦倒的女工挤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