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病人!他现在就是心力交瘁、噩梦缠身、需要休养的病人!病人被照顾,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更何况他喜欢朕,朕照顾他,更是理所当然、顺理成章、再正确不过的事情!这完全符合逻辑!完美!
“你等着!” 特奥多琳德噌地一下站起身,“朕去去就来!(我去买个橘子)你好好躺着,不准动!也不准再胡思乱想了!”
说完,她不等克劳德反应就转身蹬蹬蹬地跑出了房间,还细心地把房门给带上了,生怕外面的邪风吹到她脆弱的病人。
克劳德张了张嘴,那句陛下,臣真的不用……卡在喉咙里,眼睁睁看着那扇门在自己面前关上。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倒回枕头上。算了,由她去吧。反正也拦不住。估计她是去叫御医,或者让女仆送点吃的来。也好,睡了这么久,确实有点饿了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又迅速关上。特奥多琳德去而复返。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跟着一个端着硕大银质托盘的小女仆。托盘上盖着锃亮的半球形银质餐盖,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放这儿,放这儿!” 特奥多琳德指挥着小女仆将托盘放在床边的矮几上,然后挥挥手,“好了,你出去吧,在门外候着,没朕的吩咐,不准进来。”
“是,陛下。” 小女仆赶紧躬身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再次带上了门。
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特奥多琳德走到托盘边,伸出手揭开了那个巨大的银质餐盖。
瞬间,一股浓郁的香气,混合着肉汁和某种香草的辛香,扑面而来
克劳德的鼻子不由自主地动了动,胃部也很诚实地发出了轻微的鸣响。他撑起身体,看向托盘。
托盘里琳琅满目,简直像个小型的自助餐台。正中是一盅热气腾腾、奶白色的浓汤,表面浮着翠绿的香草碎。旁边是一块厚切、煎得边缘微焦、内里粉嫩的顶级菲力牛排,肉汁被完美锁住,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油光。配菜是烤得金黄的小土豆和嫩绿的芦笋。还有一小碟淋着橄榄油的蔬菜沙拉
这绝不是无忧宫日常的御膳标准,更像是特奥多琳德临时起意,把御厨房里所有她觉得好吃、营养、病人该补补的食材一股脑全要了过来,堆在了一起。虽然搭配有点……嗯,豪放,但每一道看起来都精致可口,显然是御厨们使出了浑身解数烹制出来的。
“快,趁热吃!” 特奥多琳德将托盘往床边又挪了挪,然后自己拖了把椅子坐到床边,双手托着下巴,冰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克劳德,脸上写满了期待和快夸朕贴心的表情:“朕特意让厨房做的!都是最有营养、最好吃的!你睡了一天一夜,肯定饿坏了!吃完就有精神了,噩梦什么的,肯定也忘了!”
她说着甚至伸手拿起汤匙,舀了一勺浓汤,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递到克劳德嘴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来,先喝点汤,暖暖胃。朕听说(回回都是听说,就是不知道听哪说的),受了惊吓或者做了噩梦的人,喝点热汤会舒服很多。”
克劳德看着递到嘴边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汤匙,又看了看特奥多琳德那副认真又带着点小紧张的表情,整个人都僵住了。
喂……喂饭?
德皇亲自给他喂饭?
克劳德的大脑直接宕机了一秒
他看着眼前那勺冒着热气的浓汤,又看了看特奥多琳德那双写满了快喝呀的小眼神
拒绝?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皇帝亲手喂过来的食物。在这个等级森严、皇权依然至高无上的宫廷里,皇帝亲自给臣下喂饭,是莫大的恩宠,是天大的荣耀,是能写进家谱、让子孙后代吹嘘几辈子的殊遇。
历史上能有几个人享受过这种待遇?他敢说一个不字,或者表现出丝毫的不敬或不情愿,那就不止是不识抬举,简直是自寻死路,是公然藐视皇恩,辜负圣心。
更何况,他现在是病人,是压力大、做噩梦、需要关怀的脆弱顾问。小德皇正沉浸在照顾病人、展现恩宠的自我感动和责任感中,他要是敢扫兴,后果……不堪设想。
“谢……谢陛下隆恩。” 克劳德几乎是硬着头皮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然后微微向前倾身,小心翼翼地张开嘴,含住了那递到唇边的汤匙。
温热的、浓郁的汤汁滑入口中,瞬间在味蕾上绽放开来。奶油和松露的香气完美融合,口感顺滑醇厚,带着恰到好处的咸鲜。确实是御厨的手艺,美味得无可挑剔。
“怎么样?好喝吗?” 她迫不及待地问
“……很好喝,陛下。御厨手艺精湛。” 克劳德评价道。这倒是实话,汤确实好喝。
“那就好!” 特奥多琳德心满意足,立刻又舀起一勺,仔细吹了吹,再次递过来,“好喝就多喝点!把这盅都喝完!朕特意吩咐多放了好料的!”
克劳德:“……”
接下来的几分钟,对克劳德而言,简直是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