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朕怎么知道!” 她声音闷闷地从枕头里传出来
“朕又没……没和别人贴贴过!你自己想!”
她才不会承认,刚才那个要贴贴才能好的要求,已经是她搜肠刮肚、突破羞耻心极限才想出来的、最大胆的表达了。更进一步?她连想都不敢想!
(胆小鬼,我敢想)
“臣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疗法,确实有些为难。”
“那……那你就想啊!笨…笨死了!”
她从枕头里稍微抬起一点脸,露出眼睛,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但接触到他的目光时,又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缩了回去。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贴贴……贴贴……除了刚才那种碰一下手,还能怎么贴?贴脸?贴额头?还是……像小时候母亲安慰她那样,轻轻抱一下?
不行不行!这些都太……太超过了!光是想想,她就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涌到脸上来了。
就在她脑内风暴、天人交战的时候一个记忆碎片突然毫无预兆地跳了出来。那是很久以前,她在一本翻译过来的关于东方宫廷礼仪的三流闲书上看到的描述。
书里提到,在日本或是大明还是什么其他别的东方国家,皇室或贵族成员之间,为了表示亲近、安抚或者某种仪式性的祝福,有时会有一个动作,将对方散落的发丝,轻轻撩到耳后。
这个动作在描述里充满了含蓄的温情和亲昵的意味,不像拥抱或亲吻那样直接,却别有一种动人的韵味。
她当时只是觉得有趣,随手翻过,没想到此刻却像救命稻草一样被她抓住了。
对啊!撩头发到耳后!这个好!既有身体接触,又不过分亲密;既有安抚的意味,又带着点……嗯,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键是,听起来很“正经”,很有“文化底蕴”,虽然不知道真不真,但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出来,不会显得她太不矜持!
“朕……朕想起来了!” 她猛地从枕头里抬起头,银色的长发因为她突然的动作而有些凌乱地铺散在肩头和脸颊旁,几缕发丝甚至贴在了她因为激动和羞赧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上。
“朕听说,在东方,比如日本和大明那边,好像……嗯,为了表达亲近,或者表示关心,会有个动作……就是……就是把对方散下来的头发,轻轻地……撩到耳朵后面去!”
她越说声音越小,但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克劳德,试图从他脸上找到对这个东方礼仪的认同或……至少是“听说过”的表情。
克劳德明显愣了一下。他微微挑眉,看着眼前这个头发凌乱、脸颊绯红、眼神却异常明亮和理直气壮的小德皇,一时间有点没跟上她这跳跃的思维。
东方?日本?大明?撩头发到耳后?表达亲近?
他穿越前倒是听说过某些文化里,帮异性整理头发是比较亲密的行为,但……他t越前就是东煌人,自己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等事,于是直接脱口而出
“扯吧,特奥琳,大明和日本的文化比较保守,哪有这种东西啊”
“你当然没听说过!” 特奥多琳德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之前的虚弱和羞怯瞬间被权威受到质疑的恼怒和必须让这个理论成立的执拗所取代。
她坐直了身体,蚕丝被从肩头滑落一些,露出更多歪斜的睡衣和那截白皙的肩膀。她完全忘了要装病这回事:
“朕是皇帝!朕说有就有!朕在皇家图书馆的珍本里看到的!还能有假?!”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腰板挺得更直,小下巴微微扬起,一副“朕即真理”的霸道模样:
“反正!朕现在头晕!难受!心里烦!就是需要……需要那个!那个东方的……安抚礼仪!你,快点!朕命令你,执行!”
说完,她还特意把脑袋往他那边凑了凑,同时用手胡乱把脸颊边那些不听话的银发拨弄得更加凌乱一些,几缕发丝甚至故意垂落到她眼前,挡住了部分视线。
然后她就保持着这个微微仰头、闭着眼睛、脸颊绯红、银发凌乱、睡衣歪斜、一副“朕准备好了你快点”的姿态一动不动地等待着。
克劳德看着眼前这个仰着小脸、闭着眼睛、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银发凌乱、睡衣歪斜、明明已经羞窘得快要自燃,却还要强撑着“朕命令你”架势的少女,差点没绷住
这丫头……真是……
她甚至搬出了东方礼仪这种一听就是临时瞎编、毫无根据的鬼话,还一副朕说有就有的蛮横样子。
可爱,但也可怜。她得多不安,多渴望,才会在装病的掩饰下,想出这样漏洞百出、却又让人无法狠心拆穿“把戏?
一股陌生的冲动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瞬间压过了他惯有的理智和克制。他想戳破她这层脆弱的伪装,想看她更加慌乱、更加羞恼、更加无措的样子
几乎是下意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