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与恶魔交易
预料,鲍尔先生。正如你所说,人都会死。我能做的,是在我活着的时候,为法兰西打下最坚实的基础,指明我认为最正确的方向,并留下足够强大的制度和忠诚的追随者,来延续这条道路。”

    “至于我死后……那将是后来者的责任和选择。如果他们将船驶向礁石,那是他们的失败,不是我的。至少我给了他们一艘足够坚固、能远航的船,而不是一堆在港口腐烂的木板。”

    “很现实的回答。” 克劳德点点头,并不意外,“那么,我们或许可以暂时搁置对百年后的担忧,谈谈更现实、也更紧迫的事情。将军今晚请我来,应该不只是为了探讨哲学和政治理论吧?”

    “你很敏锐,鲍尔先生。那么我们不妨直接一点。我对你有些了解,比你想象的了解许多。你是特奥多琳德·冯·霍亨索伦的御前顾问,对吧?虽然头衔听起来像是弄臣,但你的文章,你在柏林搞的那个……资源管理与市容促进总署,以及你能坐在这里与我进行这样一场对话的事实,都说明你的影响力恐怕不像你表面职位那么无关紧要。”

    “没有您想象的那么大,将军。” 克劳德坦然道,“我没有正式的政府职务,不掌握军队,也没有庞大的政党机器。我只是一个顾问,一个写文章的人,顶多……算是个陛下有时愿意听听意见的幕僚。在柏林真正的权力棋盘上,我连棋子都算不上,最多是棋盘边偶尔能出声提醒一下的旁观者。”

    “是吗?但舆论本身,就是一种权力,鲍尔先生。而且是一种在特定时刻,能压过许多实权的权力。你的行动我都有关注,你在《柏林日报》上的文章,能搅动风云;你那个总署虽然名字可笑,但能在几天内以合法名义端掉七家工厂,接管资产,招募人手,这不是普通幕僚能做到的。”

    “艾森巴赫那个老狐狸能容忍你到现在,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更何况……”

    “特奥多琳德,似乎对你……相当信任。一位年轻君主对某个特定顾问的高度信任,这在任何宫廷都是不可小觑的力量源泉。不是吗?”

    克劳德心中微凛。戴鲁莱德的情报工作,比他预想的还要细致。不仅知道他在柏林的动作,这提醒他,眼前这个人不仅是个战略家,其掌控的情报网络和对细节的洞察力同样可怕。

    “陛下虚怀若谷,愿意听取各种意见。” 克劳德避重就轻,“至于信任,是陛下对臣子的恩典,而非可以交易的筹码。”

    “不必如此谨慎,鲍尔先生。这里没有第三只耳朵。” 戴鲁莱德摆了摆手,“我们直接谈交易吧。各取所需。”

    “交易?” 克劳德挑眉,“将军,我不认为我有什么是您所需要的。法兰西至上国在您的领导下如日中天,而我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德国顾问。我们之间,似乎没有交易的基础,毕竟我没有什么可以与您交换。”

    “你有。” 戴鲁莱德肯定地说,“你需要更大的影响力,在柏林,在德皇身边,甚至在德意志帝国内部。你需要资源,需要名声,需要更稳固的地位,来实现你的那些……嗯,姑且称之为理想或者野心的东西。”

    “否则你何必写那些惊世骇俗的文章?何必搞那个招人忌惮的‘资源总署’?何必冒险来巴黎亲眼看看你文章里批判的黩武主义实体?”

    “而我,我需要更好的声誉,更文明、开明的国际形象,尤其是在这次奥运会之后。我需要让世界,特别是让那些对我抱有最深疑虑和敌意的国家内部的理性声音,能够有更多的依据来说服他们的同胞”

    “戴鲁莱德和他的法兰西至上国,并非不可理喻的战争疯子,我们也有理性、务实的一面,我们愿意对话,甚至在某些领域进行对双方都有利的合作。我们需要打破那种法兰西=战争的简单叙事,至少要让它变得复杂一些。”

    “你看,鲍尔先生,我们各取所需。你需要台阶向上走,我需要镜子来修正形象。而连接这需求与供给的桥梁,就是你 一个既有足够洞察力看懂这场表演,又在德国有一定舆论影响力,并且与德皇关系特殊的……聪明人。”

    克劳德静静地听着,大脑飞速运转。戴鲁莱德的提议,坦率得惊人,也危险得惊人。他想把自己打造成一个理性对话者的形象,需要一个在德国舆论场有分量的人来为他背书,或者至少提供一些不同于主流批判的、相对客观甚至略带理解的观察视角。而自己恰好符合这个条件。

    “那么,交易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克劳德问,“您总不会指望我回去在《柏林日报》上写文章歌颂护国主的英明和法兰西至上国的和平诚意吧?然后宣称我为德意志带来了一代人的和平,那只会让我在柏林立刻身败名裂,失去所有价值。”

    “当然不是。我不需要你撒谎,也不需要你违背你的基本立场。我只需要你……如实报道。”

    “如实报道?”

    “是的。如实报道你在巴黎的所见所闻。包括今天下午的展示环节。”

    克劳德心中一动。展示环节果然另有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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